“六天……七月一日?”波西说,“为什么是七月一日?”
没人回应。
〈可能因为作者想让我过个糟糕的生日。〉
[下次生日会更好,如果你没死的话。]
〈我居然活不过17岁?哇,时日无多啊!〉
[扣除十积分。]
〈你不小心说漏嘴为什么扣我积分?〉
002装死。
“我从匕首里看见了两个巨人,”小笛说,“他们衣着相似,像双胞胎。”
“艾拉是不是预言了,‘双子扼住天使的呼吸’?”伊阿宋说,“Angel,Angelo,尼克在他们手里?”
黑兹尔脸色发白,她面前的餐盘上多了几块宝石。
“那么,我们需要诸神的帮助才能救尼克,”波西说,“半神与神祇合力才能杀死巨人。”
“你们在阿拉斯加不是没有诸神帮助吗?”伊阿宋对弗兰克说。
“那是特殊情况,”弗兰克耸耸肩,“波西说的对,我们需要诸神。”
“但是,涅墨西斯不是说诸神由于希腊与罗马开战陷入精神分裂了吗?或者我们能找到跟涅墨西斯一样不受影响的神?”
“嗯,匕首还告诉我,在堪萨斯我们可以找到酒神,也许他可以帮助我们。”
半神们虽然怀疑酒神能否真正帮助他们,然而他们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伊阿宋去控制室打开了自动驾驶并设置了目的地,海治教练也回他房间看电视了。
“接下来是……雅典娜之印,有人有头绪吗?”伊阿宋盯着安娜贝斯问。
“在战船开炮之前,蕾娜正打算告诉我什么。她说,执政官之间流传着一个与雅典娜有关的传说,它也许是希腊人与罗马人永远无法和解的原因。”安娜贝斯也盯着伊阿宋说。
“我以为,你会先说说猫头鹰标志?”
“你先讲讲那个传说吧,”安娜贝斯毫不退让,“格雷斯执政官?”
半年前,伊阿宋可能会难以启齿,因为罗马人抢了希腊人的东西,他觉得尴尬、羞恼、抬不起头,渐渐的就对希腊人产生一种敌意,一种假设希腊人一定会恨他们,因此也要提防希腊人的敌意。这种微妙的心理,令他哪怕失忆了,也会觉得混血营危险。他感觉自己无缘无故地背上了包袱,跟塔莉亚告诉他妈妈是疯子的时候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大概是看了些书,又经常上网冲浪,伊阿宋认为,他跟罗马的唯一关联就是父亲是朱庇特。拉丁语是一种死语言,即使罗马半神的思维被固定在了拉丁语,也没有人天天用拉丁语交流。大部分半神的母语都是英语,他们吃薯条、鸡块、汉堡,喝可乐,穿T恤、牛仔裤、运动鞋——与其说他们是希腊人和罗马人,不如说他们是美利坚合众国人。
因此,伊阿宋与几千年前用十二铜表法的罗马人没什么关系。罗马早就覆灭了,他不是他们的后代,而是生活在他们遗留下的一小部分文化里的美国人。那个传说并不比白人把黑人当奴隶又屠杀印第安人的历史让他更有心理负担。
于是,他随手转了转硬币:“罗马人在征服希腊之后改造了他们的神祇,把他们罗马化了。其中,他们对雅典娜的改造更……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总之,雅典娜变成了温和的密涅瓦,不再与战争有关。罗马人为了摧毁希腊人,尤其是雅典人的斗志,运走了……应该是雕像?他们发誓不让希腊人找到它。有种说法是他们实际上偷走了雅典娜,这样她就不会作为希腊军队的象征了。”
〈整个朱庇特营只有屋大维相信这些传说,不得不承认,他从某种意义上很有先见之明,而且十分有“智慧”。〉
半神们沉默片刻,黑兹尔说:“涅墨西斯也提到过,古老的宿怨必须解决,有一样东西或许能给诸神的两种天性带来和谐……一个古老的错误将导致一场错误的复仇。”
“雅典娜之印烧穿罗马,这说得通了!”伊阿宋把盘里的巧克力布朗尼压成饼状,再用刀叉把它叠成方块,“安娜贝斯,你火烧罗马之前可以留出全城撤离的时间吗?”
“我猜你应该知道我们去新罗马不是为了开战?”
“是,我知道,但一切都有可能变嘛。未来你有可能坐在你母亲雕像头顶,然后物理上踏平罗马,无论新的还是旧的。至于和谐……一方把另一方消灭了也可以算和谐——”
波西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了。
“嘿,兄弟,别这么看着我,我不针对任何人。我相信大家都不愿意这种事发生,不过,鉴于……鉴于新罗马的意外,我认为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刚才说的情况发生几率不比我明天一睁眼变成贾斯汀·比博的几率高多少。”
〈这个世界应该只是青少年冒险小说而不是什么邪典小说吧?〉
[不是。]
〈那就好,传说还有一部分我没讲:如果希腊人找到了那件遗失之物,他们将永远不会原谅罗马人,他们会一次性毁灭军团与罗马。看来这一部分完完全全就是假的了!〉
波西已经跟他不怎么对付了;小笛在他掐灭两人爱情萌芽之后就不怎么理他了;黑兹尔的神态略有些惊愕,可能自己与当初竭力想让她在朱庇特营有家的感觉的人不太一样了吧;至于安娜贝斯,他们从来没有相互信赖过,也许是因为糟糕的初遇?……算下来,只剩弗兰克和雷奥对他没什么意见。
他谁也不能信任。天知道这群主角在作者的控制下会干出什么来呢?他原本以为自己不需要担忧队友捅刀呢,毕竟《波西·杰克逊》里没有朋友背叛情节(卢克·卡斯特兰不算,他是大反派),但新罗马的事刷新了他的认知。龙套角色们,例如达科塔、格温,还有艾米莉,恐怕也会被反派或者主角们牵着鼻子走吧!
他失眠了。
他又读了一遍《苏菲的世界》,从中汲取了点勇气,然后看了一遍《人都是要死的》。喀戎的书几乎要被他翻烂了,也几乎要被他背下来了。眼睛酸痛也带不来睡意,于是他在房间里做了三百下仰卧起坐,好不容易才瘫在床上没力气了。
他第二天萎靡不振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半梦半醒地吃早餐,迷迷糊糊地和小笛、波西降落到堪萨斯州的农田里,摇摇晃晃地从农田跋涉到公路上。朱诺送他的剑一直拍打着他的大腿,让他觉得不协调,要是尤利乌斯硬币没有爆炸该多好!
他们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搭便车?”他提议,“我们刚好可以休息一会儿。”
“我们在路上花费太多时间了,”小笛说,“你召唤一下暴风雨?”
“如你所愿。”他吹了声口哨。波西也不甘示弱地联系了他的朋友。
飞马黑杰克比风暴精灵暴风雨先到,波西高兴得像赢了什么比赛一样。
他只窝在暴风雨身上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小笛和波西跟酒神交涉失败,酒神要祭品。他只友情赠送了一条消息:去亚特兰大找福尔库斯。
“为什么他能提供什么帮助呢?”伊阿宋问。
“伊阿宋·格雷斯,”酒神第一次叫对了他的名字,“当心,你的精神……不要相信朱诺,她致力于搞疯每个朱庇特的孩子。”他看了看太阳,现在几乎正午了,“迟到可不是刻瑞斯的作风,除非她在这片区域感受到危险,或者……”
他脸色大变:“这是个圈套,我得走了!”
说罢,他消失了。
“我们也得赶快——”
太晚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小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