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跟玲子刚上高一的第一天,因为是直升上来的,入学典礼一结束,她们俩就轻车熟路地往辩论社的活动室跑,两人你追我赶,都想成为第一个入社的新生。
可跑到一半,两人就被拦住了。准确地说,是被热闹吸引住了。
辩论社右边的活动室里不断传来争吵声,嗓门大得走廊都能听见回声。
两人好奇地凑过去,就见到她们认识的几位辩论社学姐们,正对着面前那对看起来很体面的夫妻说着什么。
那对夫妻穿着讲究,男人西装笔挺,女人拎着个看不出牌子但皮质很好的包,站姿端正,表情却不太好看,因为她好几次想开口插话,都被辩论社的人连珠炮似的堵了回去。
宫森理惠拉着田中玲子在门口站定,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勉强拼凑出前因后果。
大概是这对夫妻的想带着回自己的孩子,不让她在这里念书了,想让她回家继承家业,说到家业的时候,男的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轻蔑,像是在说“能跟我们搭上话你们这群平民就该感恩戴德了”
可辩论社的人不吃这套,怼的夫妻俩都快气冒烟了。
见状她还在跟玲子吐槽,到底是什么家业居然需要一个国中刚毕业的孩子去继承。
可下一秒,男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妻子被欺负了,还是觉得自己被一群高中生落了面子太难堪了,直接抬手就朝面前身材矮小的辩论社学姐挥去。
她跟玲子都来不及提醒,学姐就跟有了蜘蛛感应一般,快速地蹲下身躲过了这一掌。
紧接着其他辩论社成员像是排练过一样,齐齐退到一旁,让出了一片空地。
然后她跟玲子就见到彼时还略带青涩的高桥优,她跟在一群身材健壮的女生身后,朝着那对夫妻走来。
在那群身高堪比模特,身材像是运动员的女生们一出现时,那个男的就立刻熄火了,唯唯诺诺地不敢说话,就连被抓着领子臭骂也没有什么反应。
最后还是被自觉受到羞辱的女人拽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活动室。
这就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
听到这里唐明薇发现了一个关键点,“也就是说你们当初是准备加入辩论社的?那怎么会来人研社的啊,怎么想都不搭边的吧?”
听见她这个问题,田中玲子跟宫森理惠齐齐的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宫森理惠推了推田中玲子道:“剩下的你来说吧,太蠢了我根本说不出口......”
田中玲子也想拒绝的,往事不堪回首更何况是当众揭短。
但面对学妹们求知若渴的眼神,她还是无法拒绝,开始说起了她跟理惠的黑历史。
那对讨厌的夫妻跑走后,她跟理惠自然而然地就被注意到了。在得知她俩是准备报名辩论社的新生后,那群看起来像是体育社团的人研社学姐们眼睛都亮了,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辩论社的学姐们站了出来……
然后她俩当时就被迫听了一脑袋的“可怜优酱”的可怜故事,故事里的优酱是个乖巧懂事,相信读书能改变命运,所以一直在坚持对抗家族的好孩子...说得两人感觉自己不是去加入社团,而是去保护一个热爱学习的真善美同学。
可实际上,就跟买家秀跟卖家秀一样,那个优酱除了性别为女是真的外,没一个是真的。
“这个社团成立的初衷,其实就是当自习室使用的,里面的社员除了优以外都是需要升学的学姐们......学姐们怕自己离开学校后这个社团就被取消,优也没地方待了,所以才找上的我们”田中玲子说到这里还有些感慨,人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佐藤芽衣举手提问:“也就是说,这个社团其实是一个批皮的保育所?”这样一想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这个社团其实就是为了高桥优而存在的,所以很多事都以她为主导,就连去卖艺挣合宿费这种离谱的事情,大家都只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虽然她也是同意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到了该到甩锅的时候了。
宫森理惠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尴尬地移开视线看向一旁被砸得稀烂的活动室,看完不仅不尴尬了,还莫名的火大。
佐藤芽衣又看向田中玲子:“很难回答吗?”
田中玲子避开她视线,直接拿手挡住脸。
见两人这幅样子,在场还敢直视对方双眼的佐藤芽衣跟唐明薇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唐明薇就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道:“芽衣,别说了,我们要理解学姐们的良苦用心,就算是保育所也没关系,这样等我们毕业后,就是传说中的应届但有好几年工作经验的求职者了”
佐藤芽衣皱着眉一脸苦恼地接话道:
“可是......可是,我们好像都是无证的唉,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报警的话第一个抓的是破坏活动室的人还是我们啊?真是令人害怕”
宫森理惠:“......我也是被骗来的”
田中玲子:“......我还是去死吧”
......
“说得也是……那优学姐那边,我们就不管了?”佐藤芽衣紧闭双眼,睫毛微微发颤,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她身侧的宫森理惠却像是有顺风耳一般,明明眼神已经开涣散了,却能精准地捕捉她话语里的害怕,并及时出声安慰道:“她说能搞定就一定能搞定,相信她。再说了,我们除了在这儿焦虑,也没别的办法了。”
趴在最顶上的唐明薇叹了口气:“的确……可是我们趴在这儿,好像也不太对吧。”
她该庆幸高桥优家是比较传统的日式町屋吗?至少让她们有个屋檐可以趴着,而不是直接趴在水泥瓷砖上摩擦膝盖。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