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批判对或错,由着心冲动行事,是他在陆冬迎身上凭空获得的勇气。刘长杰躺在他身边,借小夜灯静静观察他的睡颜,青年安稳呼吸着,暖暖的体温贴着彼此的肌肤。当下,还是满足的。
陆冬迎发过脾气后,和刘长杰冷战了好些天,睁眼相看两厌,晚上又躺回一张床上抢被子。
滞留吉隆坡的日子滑溜一趟过,没留意时,大平层里乒乒乓乓,厨房多几套厨具,一些大家电也临时装了进来。
混乱又磕碜。陆冬迎哪哪看不顺眼,心里头刺挠,索性低头走路,觉得八月整个天空都灰暗压抑。
他一直等律师寄下来的房屋产权归还合同,意味着这次回国,在崇城最后的根基就断了。原先到马来发展只是可选项,如今颇有种混不下去、要卷铺盖投靠别人的落魄……
“你倒适应得很快。”居留证火急火燎提交完申请,周末陆冬迎窝在简易沙发上刷智障小游戏,看屋里坐轮椅还不消停的混蛋滚来滚去,刚去过小区商超,语言不相通也让他买到做饭的食材了,油盐酱料肉蛋菜,甚至一袋东北大米和两盒鲜牛奶,没忍住烦,阴阳怪气道。
刘长杰给他洗好水果,就差把葡萄籽都帮他挑干净,身无长物,净在伺候这处讨好:“我去放米,晚上想吃糖醋排骨还是可乐鸡翅?”
“随便。”陆冬迎翻个身背对他:“别以为这样就想让我原谅你。等要回去收拾东西搬家,你最好也全操办了,少来烦我。”
“好。”混蛋说。
一拳砸在浆糊上。陆冬迎咽不下这口气,听见厨房运作的动静,忽然很想跑楼下抽根烟。
“凑这么近看屏幕伤眼睛。”刘长杰淘完米出来,瞧他还顶着发旋对人,觉得可爱:“想不想做?”
“……你到底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种话!”
“想让你舒服一点。”刘长杰随手拿过果盘,清空剩下的几颗酸葡萄:“而且也很久没做了,真的不要么?”相比刚开春那会儿,的确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心无杂念地在一起消磨时光了。
混蛋带着一身淘米水的味道,半边腿没好全,靠近,大手按在他的脊背上做安抚,随后窸窸窣窣的,拆开了刚在超市购入的润滑油和安全套。
陆冬迎回头看一眼,心想老男人算是出师了,反正不用他出力,白得一场享受。
只做了一次,刘长杰收拾好纸巾放入废纸篓,想将全程趴着的人翻过来,这回怎么都不肯给他亲,还怪难适应:“感觉好点没?饿不饿……”
“你好烦!”陆冬迎正喘气缓着劲儿,想自己手里还有什么方便接触的人脉。
他又后悔了,唐衷骂他接近唐家是鸠占鹊巢,既然嫌隙已经产生,何必还在黎静那儿立牌坊?陆冬迎啊陆冬迎,还是屡教不改!
“要是有一天,虎皮青椒贪玩跑出家门,在小区里跟别的流浪猫打架,身上全是泥巴和爪子印,怎样喊它们都不肯回家。冬迎,你会怎么想?”混蛋像要烦定他了,毛手毛脚不说,问一堆蠢问题。
陆冬迎没理。
男人锲而不舍:“嗯?跟哥说说话——”
“放归呗还能怎么着?本来也是流浪猫,养不熟还留着干嘛,说明它们更喜欢外面的世界。”
“但养了那么久,还是会担心,会心疼……会舍不得吧。”
混蛋亲了亲他的耳廓:“把猫接过来,还有福禄。像一家五口。半个钟头就能吃饭,等我。”
起身挪回轮椅上,若无其事做饭去了。
陆冬迎忽然感觉恶心。他提好裤子,发现沙发套上洇了自己流的几滴猫尿,拿纸巾擦反而污了更大一片。用边上的杂志扣住,躲进浴室。
厨房里飘出炖排骨的鲜香,刘长杰工工整整切好凤梨丁和豌豆,日常午餐常吃一锅出,火候差不多便放进去一起焖。不多时手机振了铃。
“喂?”
“是。在马来西亚工作。”
“不用了。谢谢”
陆冬迎冲澡出来,渡进厨房倒水喝,听见一些:“……谁打来的?”
“推销电话。”刘长杰做样,笑说:“查到我出国,就来卖理财产品,有可能是电诈。”
小朋友白他一眼,放下保温杯,自己盛碗白米饭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