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行动力还得看陆冬迎,他高兴了,抬手一挥就让常去的店铺送来几套正装,教刘长杰打温莎结:
“西装打Tie,哥哥都好有型喔!码数偏小了,但还成。先凑合穿,回头带哥哥到店量一遍尺码,正装还是定制更好看。”
“真的吗哈哈……谢谢,冬迎,你也很好看。”
头一回正经穿西服,骨架子不自觉就端了起来,尤其在衣帽间看全身镜里并排站着的两人,刘长杰又觉得自己和小朋友实在相衬,不禁开心。
陆冬迎被亲了亲脸颊,终于开始受不了,发动一个格挡:“行了,等到外面给我注意点 ,现在得绕路去接唐衷。”
上个月初陆冬迎提了辆新车,旧的许给唐衷方便办事,他有那少爷身没那少爷命,嫌二手掉档次,转让手续刚办完,就低价折算出去换钱挥霍,被陆冬迎逮个正着。唐衷携David上门请罪,话到最后幡然醒悟:“阿迎,你也监视我?”
我踏马全知道了!唐衷一下又认为自己占理,算起大年初一在万氏输掉的车和票子,经陆冬迎的手兜兜转转,大半落回老妈黎静的口袋!他避重就轻发泄一顿,丝毫不提自己之中得到的好处,被陆冬迎直接赶了出去,当天的饭也没蹭着。
刘长杰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怎了解,那是他融不进的圈子,曾也担心陆冬迎和唐衷会因此决裂。看来并没有。
只是接到人,二世祖的脸色极臭,见着主驾上不太一般的司机,啐道:“不仅家里面伺候,这下连代驾的活都抢了?还整得人模狗样。你开过好车吗别等会儿开沟里!”
“你吃枪药了在我这儿撒泼,进去!”陆冬迎将他丢进后座,转向副驾。
“嘁!我看他不顺眼又不是第一回了……喂,姓刘的,你早该习惯了吧?”
刘长杰专心开车,没理。唐衷不屑,瘫起来没个正形:“算算阿迎栽你手里都快有一年了,我就老纳闷,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迷魂汤不迷魂汤的,刘长杰也不知道,这不是他能定义的东西。不堪其扰,只说:“你自己也有伴,老盯着我和冬迎做什么。”
倒不是讽刺或者别的,刘长杰就单纯不理解他这种像见不得别人好的心理。
要说唐衷以陆冬迎朋友的身份挑剔他,无可厚非,如今却越看越像一种矛盾的占有欲作祟:不想他的阿迎过得差,却也不能过太好,总用张扬刻薄的态度掠夺他人的注意力。留过几次饭,瞧他和那外国人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刘长杰难得产生一丝无语,也不想跟他多计较了。
“靠!不提还好,一提我踏马是真心都成驴肝肺,他那烂屁/股的玩意!都把人带到家里开房了,他把我唐衷当什么?敢绿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有胆玩没命活!”
“你们半斤八两,跟以前一样处理掉就行了,又不是第一次。”陆冬迎头也没回,玩笑开得寻常:“上火就多喝茶水润润嗓,别真成唐老鸭了,这种小事先放着,今晚还有正经活干。”
“多正经,不就和那些跟基层的老滑头讨价还价?现在项目独立出去,他们可算能光明正大捞油水,什么科研什么口号,能骗到不懂行的投资商就算赚的,咱别沾那交付的活就行。”
再就着项目聊完几句,愤世青年唐小衷消停下来,趁日落一段路程补了会儿觉。刘长杰上路还没多少经验,开得慢些,等进会场停车库,他才回头看了眼还呼呼大睡的二世祖。
“哥?你看他做什么,把人叫醒啊,该进去了。”
陆冬迎松开安全带,活动肩周:“等会儿带你去休息室待着,我们开完会基本就剩谈合同,顺利的话十一点能结束。”
“……好。那你少喝点别贪杯,酒精伤胃,对关节也不好。”
“放心。”陆冬迎探身过去拿文件资料,翻找着再确认了一遍,见呆子没动:“怎么了,紧张?”
“嗯,有一点。但还行。”
陆冬迎不明所以,时间紧凑,他领队走完登记流程,准备同裴呈文在内的驻非团队会合。
和呆子在休息区分开时,陆冬迎手心被塞了几颗话梅糖。
其中一颗进了唐衷的嘴。
唐衷尝这廉价的甜味,眼角抽筋地疼,会议厅上轮流发言的黑红鬼佬吵得他脑壳嗡嗡响……他捏了捏鼻子,倒在陆冬迎肩旁:“借我缓缓,他们这香水混体骚味简直熏死人。”
陆冬迎嫌弃要推开唐衷的头,忽然中间插进一只手,指节还若有似无拂了拂他的侧脸。
裴呈文笑不露齿,自以为幽默地摊开手掌:“偷偷吃的什么?分我一口呗。”
坐在后排的某位总工瞧见,小声批评他们还像小学生一样,上课插科打诨不认真——校内老前辈,又与裴教授相熟,自然只是和年轻小辈开玩笑。
讨不到糖,裴呈文耸耸肩,向几个叔告状:“看看,他还是这么撬不开。”
崇大每年毕业的高材生数不胜数,要真出几个拔尖中的拔尖能继续为学府所用,还是令这些象牙塔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印象深刻的:
陆冬迎拜在裴教授门下,早早走完本科阶段,没再继续攻读,自古搞学问和经商行贾彼此都流传一条鄙视链,这样适合深造的人才偏想沾金钱的腐臭,又因相貌出众,惋惜之余,亦有对其顺利完成阶层跃迁的窥探欲。
裴呈文和王司真都想挖到人,念了好几年,谁也没真正成功,常说:像自己这种一毕业就留校的,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比不上阿迎坚守初心,拒绝了“包办婚姻”,现在得用百万年薪外聘回来,想想都光鲜。
玛德,贱死了。
知情当年流言风波的唐衷不便发作,只因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社交动线拧成麻花,他现在身份尴尬,既不是项目请回的高材生,也不是拿唐家充脸面能给驻非计划砸钱的投资商,就一走后门来混体面履历的“普通”富二代……
唐衷在唐家不得重视,没有能力参与换代的权力角逐,或是唐应珩或是黎静,亦或是唐虔,托管一般将他扔给陆冬迎和王司真,捡些实干的活作作锻炼、磨磨少爷脾气。
于是,他时常看不惯,自视高人一等的劣性偶尔也让他难以接受,陆冬迎在这么多贱人之中斡旋,似乎为了名利什么都豁得出去,要做切割也抽身得干脆利落……可到他这里,却不愿意走捷径了,最后竟选择养个穷酸粗鄙的底层人相伴左右。
人生真是随地放个屁听响都当给自己奏乐。唐衷后半程全在走神,连陆冬迎和裴呈文争辩了什么都没听进去。会后,他被拉到外廊的某个角落,中途撞到个体味重的黑鬼,隔夜饭都要呕出来。
“Sorry,窝不丝古依得。”
那口蹩脚的中文让唐衷想起某个傻叉,以至于陆冬迎掐了他一把,他都没能及时回过神。
“你之前说万氏答应给这个数控基地注资,首期拨款是八百万,合同你有确认过吗?”
什么合同。唐衷反应片刻,竟没印象!
虽然跟万重山那边的法务吃过几顿酒,许给他个小项目对接的身份,具体合同还没经过他的手。结果陆冬迎变戏法般拿出一套文件,指着上面一串缀了几个零的数字:
“自己数数,小数点前面到底几位?”
“……靠,八千万。他们当我是弱智吗?谁弄来的文件——等等,后面中文写的是八佰万。”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唐衷难以置信,下意识感觉被冒犯,不想承认这些天被那对奸夫淫夫影响,而忘记将陆冬迎嘱咐过好几次的东西核查到位:
“阿迎,万氏把合同传给了你,你肯定提前检查过,早不说晚不说,至于要在签字的时候才出来点我吗?还是说,我妈连你执行任务分哪些步骤都安排好了。”
“什……你怎么会这样想?”
陆冬迎语气冷了下来:“是,今天我一直在等,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来谈合同的,结果犯这种低级错误还要怪我头上?”
“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