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

刘长杰憋足了劲，要承认在那种环境下丢丑很舒服，怎么想都害臊，矛盾极了却又无可奈何。

他还没忘记三分钟之短带来的羞辱，只能求小朋友以后别再这样，拉着手打掩护，先进洗手间将那枚表彰小红花取出来。

纯真的物件沾了罪孽，刘长杰红着脸清洗干净。陆冬迎抱臂看这人脸皮薄毫无情趣，哼笑说东西既送了他，再怎么用也全凭他，借花献佛也好，算物尽其用，只有哥哥想法古板罢了。

拐入吧台的过道来往拥挤，彩灯炫丽奢靡，倒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和烟雾缭绕，客人基本成群挨在一起听歌小酌，中间也有不少女性。

驻场的地下乐队今晚唱情歌小调，王菲的红豆稍稍改编，加入一段吉他贝斯solo的华彩。陆冬迎揽住刘长杰的肩膀向调酒师点单，穿着休闲就像下楼遛弯的，一入市井皆俗人，却也十分打眼，扣紧的两枚廉价银戒宣告他们是走入稳定关系的爱侣，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好像没带哥哥来过这种地方，了解下？”今晚的陆冬迎懒洋洋，白天怄过的气、翻过的账，都一时无法厘清，那便寻旁的出路作缓冲。

调酒师端来两杯艺术加工过的饮品，自来熟冲他们聊了几句，一来艳羡，二则雨露均沾朝两位各有特色的帅哥美人投去暗示。刘长杰无动于衷。陆冬迎笑着挑了挑自家呆子的下巴，印上一吻。

陆续收到不少搭讪，大半却是奔着刘长杰去的，只因圈内零多壹少，没有刻板印象中的粉嫩圆脸络腮胡，更多是放街上压根看不出性向的普通男人——面目模糊，只有身旁吊股仙儿气的陆冬迎，熠熠生辉，令他着道。

“你别多喝了，酒不是好东西。”

“那是哥哥没尝试醉过。”

陆冬迎私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烟酒都来，更没多高的道德感，活着当□□验够了就算值当，他蛊惑道：“喝了，有些话才好开口。哥哥，你光说自己多喜欢我多爱我，但事实你得知道，我再怎么发脾气，也是哥哥欺负人比较多。”

刘长杰总招架不住他的凝视，半推半就，便是纵容：他的三十七年和他的二十八年，平行独立，真正能被彼此影响并改变的部分很少。

人多惟我趋利避害，上一秒纠结的计较的，下一秒哈哈一声笑就算手动抹灭。刘长杰拿起那杯鸡尾酒，带着不赞同和隐秘的好奇，一饮而尽。

这就对了。

不似平价啤酒的刺辣，鸡尾酒给人口感就像寻常饮料，在温良的指引下，醉人悄无声息。

殊不知酒精也是高成本的消遣。结伴而行得留一个人清醒着，于是后来的刘长杰强赋新愁，田园犬一般的眸子直愣愣锚定陆冬迎，抢去他手中的喝，憨傻劲儿溢出彻底，通通灌进肚子里，最后光他一个人就结了小两千的酒水单。

“哈哈哈……”目的达成，陆冬迎安抚那颗倒在自己颈窝的狗头，朝调酒师喊一声：“小帅哥，帮我叫个车，去荣丽酒店。”

“原来你才是……上面那个啊？”调酒师还遗憾无法加入这对恋人的和谐家庭，瞧了，很意外。

“怎么，不像吗？”陆冬迎笑说，吹了个短哨，拖着家犬欲扬长而去。

“诶诶！你们东西落下了！”

原是呆子的帆布袋，背上去更沉了，但里面装的雨伞保温杯湿纸巾和驱蚊水，杂碎，却都是给他备的。陆冬迎拍拍呆子的脸：“还能自己走吗？”

“……”

“哥哥这样看我也没用，做错事就该罚，你说是不是？”反正今晚陆冬迎是要定了。

“罚，怎么，罚……”呆子咪蒙着，很认真地凑在他颈侧嗅来嗅去：“好香，冬迎，你好香……”

“……”

“我们是，要回家，嗝，了吗？”

同司机合力将呆子塞到后座，陆冬迎嫌他挂身上沉，就坐到副驾上，安全带才扣好，醉狗就爬起来扒着座位，将头伸过去问。司机扫他俩一眼。

“目的地……是荣丽酒店，没错吧？”

“对，走吧。”

“不，不是回家，嗝，吗？回家……”

陆冬迎索性闭上眼：“是，就快到家了。”

荣丽，来自裴呈文的倾情推荐。

大学时期陆冬迎就国扶创业项目的问题，同本校兼任行政部副书记的裴教授走得近了些，后不知被谁无端举报，裴教授急于撇清，派在校读博的儿子裴呈文代理部分事务，因此两人曾绑定过一段时间，至今谈起依旧态度暧昧。

这些都没必要让呆子知道，免得煞风景。陆冬迎顺利办好情侣高级套房，他鲜少研究床榻上的情趣，如今不得已，舍不得扔的玩具只能修补试试，他想接着用。

“这是，哪里……”

刘长杰迷糊醒来，身处陌生环境令他不自然抖了个冷颤，渐渐反应过来自己正靠坐在大浴池台旁，剥得光/溜溜，手脚还被一根雪白的蕾丝布带五花大绑，牢牢固在一面深色玻璃面前。

他心脏一坠，酒醒了不少，好在不至于断片，想起自己是被陆冬迎带着走的。

沉默片刻，思绪变得平静，虽然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些，酒精作用下脑袋也晕乎乎，但能忍。

感官涣散需要一些时间重新聚集：入耳的先是淅沥沥的水声，雾在眼前的渐渐清晰——有条清瘦颀长的人影映在玻璃对面，屈起右/腿踩在马桶盖上，有条不紊地清理自己。

漫长的等待……刘长杰咽了咽口水，今晚喝下的液体已经够多，可他越发口渴。

“哥哥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冬迎披件洇湿的薄纱浴衣，倚在那面玻璃镜旁，手里，还攥着两样东西……

原来，茶楼那会儿只是入夜的开胃菜。

第一道犹抱琵琶半遮面。

第二道被发/情的狸猫隔岸观火，零星的□□过岸，摧枯拉朽将看客点燃。

可惜被生硬扑灭数次。只因那第三道菜正被小巧精致的蕾丝紧密环绕，绑了蝴蝶结隆重包装，尚未到上桌的最佳时机。

“真的好奇，哥哥这儿的毛病……到底，是什么机制？”难道以前那些，也都是不情不愿？

陆冬迎凭道具玩得入神，平日他嫌累的自给自足，就因带了点报复心，变成萝卜吊在驴头面前倒有了别样的滋味。

既然免费送上门的不乐意吃，那就别想再轻易得到。

他狠咒一声，不顾呆子假惺惺的求饶，抬脚朝那蝴蝶结踏去，果不其然，嘴里嚷着要坏掉，却站队更加明确：“说哥哥闷/骚，还在狡辩什么？”

“呜我错了，能不能，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