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如期而至,结束长白山短暂的双人旅程后,生活再次调回寻常往复的频道,却也留存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刘长杰在小朋友二十八岁生日的星夜,借民宿老板的厨房额外煮了一碗长寿面,之后在一群友善的年轻游客的祝福下交换了对戒。
细雪挂在陆冬迎浓密的眼睫上,眸子羞涩着微微垂下时,整个雪团子显得多么可怜又可爱。刘长杰的爱意约莫是陈酒酿的,要给耐心和时间来等待它的醇香生发。
世界上再不可能找出这样一个美好的人了。刘长杰要爱的具体,要爱的温度,所以容易被小小的仪式感满足,擅自为庸俗的陪伴赋予一些天注定的意义,幸福到成为先落泪的那一个。
夜里却是小朋友在哭。
“冬迎,冬迎……”
当刘长杰极尽温柔地将爱倾注到他的身体里,长时间的运动令两人都疲惫不已,陆冬迎就像从雪里长出来又被融化掉,也像泡进酒缸里醉得厉害,舒服透了,湿淋淋的身体间断地哆嗦着,喘息剧烈,不久之后转成无法抑止的啜泣。
每次刘长杰都近乎虔诚地替他吻去汗水和眼泪,尝去他盈在小腹上的奇香。正专注泣哭的小朋友并不知道自己又一个小秘密早被发现了去,刘长杰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终究还是妥协,怜惜地用舌头圈弄那根冒水的软乎乎的条儿,在人开始大喘气的时候及时替他拢住口鼻,可别过呼吸了。
“冬迎,我爱你。”
水到渠成地,刘长杰已经学会说:
“好爱、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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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怎么设置个男人的照片当壁纸?”
先前有拜托酒楼的张哥介绍活计,年后崇城周边红白事多起来,张哥拉刘长杰进了厨师群,他抢到几个行程,都是凌晨两三点跟车出发,顺利能当天回,最迟的得呆到隔日中午,连轴转时大半个月都在外头。
“是啊,结了婚不都是晒自己娘们和娃娃的么!”
“嗯。好看吧?”
聊起来的都是年纪大些的叔和姨,备完上午的菜一起蹲到后院休息吃中饭。刘长杰总捧着手机下饭,被蒸汽和油烟浸得红光满面,听了,炫耀似的给这些临时同事看他的屏保。
照片上的男生白白净净书生相,只穿了素黑的T恤和灰色运动裤,一手抱着一只猫,正温温地看着镜头笑。大家见刘长杰朴素端正,没往奇怪的方向想:“哈哈哈是挺俊的哟!不会是你弟吧?长得完全不像啊。”
“因为,不是亲的弟弟。”
“那他结婚没?你们兄弟长得可都抢手款,瞧你戒指都戴上了,他应该也轮不到咱们说媒呢!”
同外人闲聊无非都是工作和婚育上的话题,刘长杰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反而乐得傻笑:“结了,都结了。”他俩一起结的。
刘长杰查过,同性恋人在国内是没办法扯证的。在加油站听那群阿姨讨论年轻时谈朋友的趣事,刘长杰醍醐灌顶,才想要在策划好的生日旅行中给小朋友补上对戒。小朋友果然惊喜地眨了好几下眼睛,脸蛋粉扑扑的,很快把左手伸了出来。偷偷比对过无数次的无名指,戴上那枚环戒刚刚合适。
很多事小朋友表现得无所谓,实际就是对他还没有全然的信任。没有特别针对刘长杰一个人,大概率对谁都一样,习惯性思虑过重,孤独感上来时自己都惶惶难解。
刘长杰曾也经历过这个年纪的情绪病,无非前后找不到来路、左右寻不到去处。他时常看陆冬迎形单影只的,那么薄的一片,走远几步路就变得虚实难辨,心里就总泛起一股酸。
这是一种朝夕相处过、要细心关注才能察觉到的异样。生活总要往好的方向去够,小朋友不愿意袒露的话,他就靠自己多多去发现。
“欸姓刘的厨子!你过来对一下菜单!”
主家一个戴眼镜的孙子辈走进后院喊人,刘长杰赶紧刨下几口饭就跟那小伙子走:“那什么昨晚不是核对过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家人办白事,年没过完几兄弟吵着争家产,老爷子躺床上硬生生被气死了。这还是随行的阿叔阿婶聊八卦偷偷讲的,就怕办丧葬也闹不明白,落到下边干活的头上就都是事儿了。
小伙没答,直将他往陌生巷子里带。刘长杰很快察觉不对劲,停住问:“要去哪对菜单?”
“对什么菜单啊哥,你也是那个,对吧?”
那瘦猴儿似的男人忽然转过身,绿豆眼诡异地转溜着,语气暧昧想要伸手过来:“老早就注意到了,你是上面的?都说家花哪有野花香,这出门在外的要不要咱俩处一回……”
情况太突然,刘长杰领悟过来时那瘦猴已经将□□拉了下来,露出令人恶心的发霉器物。他吓得手忙脚乱,触了大霉头赶紧扶着墙壁往外面跑,瘦猴儿气得还是疯得,抄了把石子就朝他脑后投去。
等他回到后院人堆里还惊魂未定,叔婶问他对个菜单咋跑个满头大汗的。刘长杰脸色不好,冲到洗手池哇地吐了个干净,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不行不行……”
手机这时候响了,刘长杰顶着同事的关心先接了陆冬迎的电话:“哥哥我到铺子了,你还没回来吗?现在在哪?喂?那边怎么这么吵?”
“天呐!小刘你头好像在流血……”
陆冬迎赶到隔壁市医院已经是晚上,刘长杰留在急诊室外头,神色凝重,脑袋缠了几圈绷带,看起来颓败得有些憨,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哥哥傻啦!”陆冬迎气势汹汹蹬过去,也不知道犯什么瘾,越发喜欢欺负这呆子,喜欢得狠了,用了力气去拧呆子的耳朵,把人疼回神。
不是约会日,回城中村只是因为陆冬迎刚把投资方案弄完,心情好想找呆子亲热亲热,哪知这人折腾锅碗瓢盆的还会把自己折腾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