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杰在砧板上快速剁着菜,落刀的声响荡在深夜寒冷的城中村里,配合陆冬迎在那头间歇的笑声,莫名有些阴森诡异……
“哈哈哈,好了。哥哥不继续问我现在在哪吗?”
刘长杰才探头过去瞄一眼:“看不出来,很黑。那边有点吵,你……你快点回酒店,太晚外面不安全。”
“喔?话终于说像样点了。没事,我在游轮上走几步就能回房间,现在天黑看不清海面,能听听海浪的声音。”
“游轮,你不是在吉隆坡?”
“中间没工作安排,王司真请客带我们团建,飞马尔代夫玩两天再回吉隆坡。”
陆冬迎说:“热带天气还不错,海都比较蓝,明早给哥哥发视频。叫你不跟我出来,看羡慕不死你,哼——”
刘长杰想起他们为这事闹过小分歧,虽然无伤大雅一笔带过,冬迎没强求,如今也是随意提起。
笑着说:“好啊。那小朋友快些回房间,爱瞌睡的早上怕是起不来吧……”
“亲亲,有时差,我这儿现在才八点多!”
……
次日兰岗上站菜市场鸡啼时分,崇城又淅淅沥沥下了冷雨,刘长杰早起,将备好的酥油糕运给酒楼负责采购的张哥。
张哥先验油糕的品质,拿起一个吃着当早餐:“手艺没退步啊!但你汤粉铺生意不错,怎么又接外快了,遇事了?”
“没,现在店里多招了员工,发现周末时间能空出来,就想多挣点。”刘长杰接过张哥付的钱,分出五张塞回去:“后面要是有合适的酒席缺厨师,还请哥多关照些。”
“行,你我最信得过了,惯例都是年后扎堆来活,到时可别叫你又不来啊!”
刘长杰挺开心,回铺头时下单了购物车里的落地小空调,一路哼着邓女士的漫漫人生路,再次拉开卷闸门。
蔡阿婆刚到,意外问:“长杰今天起早啊,刚出门了吗?”
“对,把那些酥油糕送走了。先快进屋我看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有雨,估计外卖会做多一点,咱轻松。”
“挺好,真有精气神。”
蔡阿婆是呆店里最久的,各事务都帮他分担不少,刘长杰有她打配合很快就将今日早餐外送备好,坐下重新核算他的账单和新的“运营计划表”。
当然都凭借他自己的经验摸河过桥。
转眼十月份请假回乡陪月子的周阿婆该返城,却说改主意留家养老了。刘长杰想着汤阿婆身体不是很好,范阿婆虽还硬朗但年纪太大。她们都不像蔡阿婆是家里没了人被迫留在崇城,有儿孙在外地,他有预感过完年她们也会被接走。
挺好,都老有所依。
他又想到陆冬迎。
这个点应该还没起床吧?小朋友就是很喜欢睡觉,头钻在被子里,说不准他的瞌睡虫就是被自己闷出来的。
刘长杰对着便利贴傻笑。小朋友的称呼未经脑被他叫出口,却很契合陆冬迎身上的可爱特质。虽然小朋友本人抗拒再听到这个词,说梦到能被当场逗醒。
那就心里偷偷喊好了。
他经营铺子,午后抽时间去小洋楼给两只猫虫铲粑粑疏毛毛。
刘长杰偶尔也看看微信消息,相亲相爱一家人里,一两周前王殊女发了几条建猪圈打地基砌水泥的视频,前几天刘长霖杨美琳则发了两个孩子在公园商场玩的照片。孩子长得快,之前刘云月刘云星暑假跑海南玩,晒黑的印子还没消,套冬装从脖子那能看见一条白线。
许是沾了陆冬迎的气味,导致猫都不像刚开始那样嫌弃他,乖乖享受被撸毛的皇帝待遇,抻出四肢爪子开花。
他赶紧录下来,看了几遍想发给陆冬迎,又怕把人吵醒。奈何猫都太可爱,他做了个反常的动作——发家群里!
无事发生。
这边陆冬迎起床慢悠悠洗漱,翻开手机,发现刘长杰这个土包子竟然发了朋友圈。
不是写店铺优惠的红色大字报,是那两只大肥猫的踩奶视频,可谓当众处刑。
谈上之后,陆冬迎没再窥探过刘长杰手机上的隐私。因为真挺无聊的。生活简单到极点,一眼能望到头,讨喜话不会讲,张嘴就招笑。
他给自己仔细抹上润肤乳和防晒,拿发膜简单抓个发型,对着镜子沾出掉进眼睛的睫毛时,忽然被戳到什么笑点。
哈哈哈哈……
真服了。到出去找人帮他录个度假视频时,嘴角还咧在耳朵根。
游轮靠岸,他和王司真没跟团队组员一起活动。两人往沙滩上走,穿梭人群,看着就像亲姐弟。
“说起来唐衷被黎静捉回家了,怕是有段时间不能出来乱跑。”
王司真替他摆拍完,将手机扔回:“你替人办事留点情分,唐衷那小子记仇,到时他觉得谁都信不过了,难保会做出什么傻事。”
“知道。”陆冬迎不太在意,随手将视频打包发送给某个不解风情的刘姓男子:
“我明天就回崇城,晚点发航班给你。”
看他登聊天界面打字,王司真气笑:“骗就骗了,把我说成周扒皮是怎么回事,不给你批假了吗?”
“王姐心善,送佛送到西嘛。”
也就趁年轻才瞎折腾。
王司真扣上太阳墨镜,难得浪费光阴。
无垠碧海波光粼粼,刺眼的延伸到远处,水天模糊界限。一片虚无的蓝。
“啊!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