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我应该就留在崇城了,这里挺好,虽然还买不起房,就先努努力攒个首付呗,总要有个落脚处。”
陆冬迎欣慰,点点头。忽然思维回头拐过弯,问:“你那讨债的叔今晚突然肯走了,是不是你有给他塞钱?”
刘长杰怔了怔,一幅这都能被猜到的心虚表情。陆冬迎升起一股无名火,又觉无语,神情恨铁不成钢可谓精彩。
他忙说:“就一点,我想着他儿子也算我发小,好不容易要结婚了,随个份子钱也行吧……”
“一点?一点是多少?”
“一,大概一万吧我也记不清了……”
“哼,那你可得给我当两个月哥哥才能赚回这一万块了。我想了想,工资给你开太高不好,大手大脚的留不住财,所以一个月只能给你发五千,你干不干?”
天呐,到底是怎么发展成两个大老爷们在公园讨价还价论斤卖boss直聘一个给另一个当哥的……刘长杰被小孩这活络的脑回路征服,连忙摆手哈哈直笑:
“干干干,老哥我不收你钱,在这跟你桃园结义行了不,以后你就是我亲弟。这天都快黑了,好弟弟我们先上楼休息,别吹多穿堂风感冒了。”
陆冬迎得逞,缩在刘长杰臂弯下:“那哥哥得替我挡好点风。”
方嫘今晚值夜班,刚从医院食堂吃了晚饭闪回住院楼,远远看见一坨高高的物体正以怪异的姿势和跌撞的步伐移入电梯的人潮。她眯起眼看不清又把裤兜里的眼镜带上,嚯,这不她陆哥和那刘护工吗?
刘护工将她陆哥拢在怀里,看似随心实则紧张地护着人不被路过的推挤到,明明自己还吊着胳膊,但宽大结实的身材与陆哥的一对比,显出满满的安全感,平时冷面杂志模特似的她陆哥此刻小鸟依人,满心满眼都是护着他的男人……
方嫘面若死潭,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待人进了电梯她才渡进电梯间等候下一趟,有个相熟的同期也在,正好碰见,同期问: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今晚值夜班啊?不过你一直都这表情,喏,请你喝杯牛马饮料,刚从科室师姐那里薅的,纯苦加浓美式,够你熬过一夜了。”
“好啊谢了,看来今晚非精神不可。”方嫘酷酷地勾起一个笑容,毫无攻击力。
这头陆冬迎问护士又拿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拉着刘长杰风风火火闯进病房的洗浴间,当人面就把衣服换了。刘长杰还懵着,目睹蓝白的柔软衣物滑过陆冬迎白皙流畅的肩背,伸长手臂时露出衣服下摆一截细腻窄腰……他反应过来急忙背过身,不看陆冬迎换裤子,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身后响了好一会儿,等停了就听陆冬迎在嗅着什么。
“真的都是猫味,它们是不是在我衣服上撒尿了。”陆冬迎抱着换下来的病号服左闻闻右嗅嗅,一脸嫌弃又闻着贼上头。
“话说你怎么知道它们名字的,好神奇。”
“不知道啊,我乱起的。”
“啊?我以为……”
“你想那只三花有颜色的花纹都生在背上,像不像披着老虎皮?我就叫它虎皮,剩的那个狸花是赠送的,一道虎皮青椒,完美。”陆冬迎自豪说。
“你喜欢吃虎皮青椒吗?”刘长杰算是开始适应陆冬迎讲话的风格了,于是提取有效信息。
陆冬迎点点头,承认了。他打开热水器调好水温,对刘长杰说:“你过来。”
刘长杰走过去。
一股热水兜头淋在刘长杰脑袋上,他急忙弯下腰不让水流到自己身上,实实在在给人行了个礼鞠了一躬,还没来得及皱眉就听陆冬迎在上方戏谑地偷笑,好幼稚的。刘长杰叹了口气 ,头顶一凉,陆冬迎把一坨粘稠液体抹了上去。
打泡,洗发水的清茶香气丝丝散开,陆冬迎说:“刚刚手上摸了猫,不知道它们有没有猫藓,得洗洗,别给哥哥头皮染了长斑秃。”
“对不起啊哥哥,但你都不生气的。”陆冬迎第一次给人洗头,感觉还挺新奇。
刘长杰闭起眼睛认命给他玩,就是站得很滑稽,心想你是讲卫生,我能跟小孩计较什么呢?
安静冲完头,陆冬迎拽出一次性毛巾给他擦干,刘长杰的脸憋得红红的,显呆愣,唯有眼神很亮,陆冬迎看见有水滴顺着下颌滑过刘长杰的喉结,他心慌慌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抬手。
湿润的指腹捻去那滴挂在喉结上的水珠,刘长杰和陆冬迎视线相接,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说,谢谢?
是陆冬迎先转身又冲了冲手,抽出纸巾擦干手心手背,说:“行了,出去吧。”
他正欲坐回病床上,刘长杰拉住他,侧身撩起他上衣的右下摆确认:
“你伤口渗血了,没感觉痛吗?”
还真是。陆冬迎看见右腹上雪白纱块中央已经染了银币大小的鲜红色血印,还有扩大的趋势,可能是跟猫玩的时候不小心扯到的,被人提起就有点疼了。
“哥,你真好。”
陆冬迎手心覆上他撩衣摆的右手背,触感微凉。
“原来有哥哥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