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挽宁径直走过,不偏一眼,直到阿珩伸出手。
“你在生气?”
“没有。”
陆挽宁不肯转身,阿珩走到她面前。
“原因。”
“松开,我还要出去一趟。”
阿珩不放手,挡住去路:“昨日我拿出那药渣后你就不对劲。”
想了许久,直到刚才他大概猜到:“因为我没救他们?”
陆挽宁终于抬头,看着阿珩:“你既然找到制毒的魔族,知道他的目的,那他手上必然有现成的解药,为什么要冷眼旁观?”
阿珩冷笑出声:“那我要做什么?”
“你知道里面那些魔族昨日几乎都是命悬一线的境况吗?”
如果不是身上还有一些百解丸,如果不是她的血百毒不侵的一点作用,如果不是平翼小羽他们愿意让渡灵力帮忙,群齐居至少一半的魔族活不到今日。
“所以呢?”
陆挽宁见多了阿珩冷淡的神情,却是第一次觉得刺痛:“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无缘故地被牺牲?”
“魔界的死亡,不是就如此吗?这也不是你第一次经历。”
阿珩想不通的是陆挽宁为何这次有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
“那你呢?”
阿珩听到这反问,觉得极其可笑:“我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吗?”
魔族,生死与他何干,他巴不得他们全死得干净。
“所以,这是你与我生气的理由?”
阿珩更觉得可笑,“怎么,难道是突然意识到我原来一直都是如此无情无义,刻薄寡恩的恶人?”然而觉得荒唐的背后却有隐隐的刺痛,不时针扎般,连绵不绝。
“我没有。”陆挽宁厉声打断他的臆测。
“不用否认,不过就是事实,我完全不在意。”
陆挽宁看不透面前的人:“你为何非要这样想。”
“无所谓,不重要。”
“这很重要。”陆挽宁拉过阿珩,看着他,直白坦诚地一字一句告诉他,“我是生气,我生气的是我为什么会生气,我生气的是因为我觉得失望,我生气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良久,四周都寂静无声,唯有陆挽宁脸上的泪水在静静地流淌。
阿珩突然笑了,笑中带哀:“可偏偏就是我,我就是如此。”
陆挽宁不愿再听下去,抬手自己用衣袖抹掉眼泪,绕过面前的人往外走去。
她才走到半道,就被平翼追上,说怎么也要陪着她。
“我修为是弱,但还不至于如此无用。”
“那我再比不上他,怎么也可以给你搭把手,提个药筐吧。”
陆挽宁说不过他,也没精力与他较劲,便默许平翼跟着。
“你为何不留在群齐居?”
陆挽宁点着药筐:“我采药啊,解毒的药方有几株没了。”
平翼直接说破:“今日,他们只会以为是阿月那个小丫头救了他们。”
“的确是阿月救了他们。”陆挽宁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皱着眉,“你也没大阿月多少吧,干嘛老是叫她小丫头。”
平翼不满地回:“我十七了。”
也才大阿月四年。
平翼提醒她:“另外你知道寂灭城四大世家意味什么吗?”
阿月完全可以背着她去接近抓住这个机会,“他们只会比阿珩威望更高,势力更大,有了他们,你在魔界真的可以无所顾忌。”
陆挽宁笑了,她转过身:“那你知道我之前差点就死在闻家和虞家手上。”
平翼怔住,“所以那天夜里的火光是……”
“是阿珩和闻倾对战,只是在那之前,我差点先被闻倾杀了。”
陆挽宁无意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平翼追上:“那你就甘心吗?”
他不明白的是,为何陆挽宁对阿月如此看重,并且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利益。
此前没魂林是,到了如今寂灭城还是。
无论是怎样的好处,在她看来,好像都不值一提。
“我并不需要也不想要,所以没有什么不甘心。”陆挽宁看向平翼,“那你呢?为何要跟着出来。”
如他所言,这是个施恩笼络的机会。
“我用得着吗?”平翼根本不屑于如此,“我凭自己实力也可以在弑杀会上撑下一口气,进入恨海池,改变这一切。”
陆挽宁很是好奇弑杀大会究竟是如何更改命运,恨海池究竟又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你们明知是输,还要去送死?”这是陆挽宁最想不通的问题。
“你知道恨海池是什么地方吗?”
平翼没有卖关子,“它可以改变魔族的根骨灵脉。”
“这怎么可能?”
陆挽宁第一闪过的念头就是骗局,根骨灵脉是诞生之日起就注定的,它几乎决定了每个生灵后期的路。
就在人间,想要进入宗门修行第一关很重要就是要测试灵脉。
它意味着更适合哪种术法修行,意味着是否能身怀灵力。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根骨灵脉已经决定了是否有入宗门的第一条资格。
平翼继续说:“不仅是改变,而是真正能使魔族变得更强。”
只要进入过恨海池,从其中出来,修行的速度以及所达到的修为和灵力都至少会高出此前的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