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挽宁问阿月禁杀期是有什么规矩?
“是禁止犯杀戮?”
“差不多。”
所谓禁杀期是相对于弑杀大会前后的一段时间。
之所以会有禁杀期是因为弑杀大会比试的就是修为灵力。
既然要胜出,那必然需要最多的灵力,而灵力如何短时提升,那必定是攫取炼化其他魔族灵力。
所以最初的弑杀大会正式开始前,魔界就会先陷入一番残忍的厮杀。
厮杀下来最后的赢家进入弑杀大会,而弑杀大会结束后,苟延残喘留下的魔族要不然被其他魔族彻底吞噬,要不然攫取其他魔族修为疗伤。
正是这样的原因,开始的弑杀大会完全就是一场丝毫没有顾忌的虐杀狂欢。
五百年前,是魔界大长老见魔界魔族凋零,才设立了禁杀期,即弑杀大会开始前一个月和结束后一个月魔界不允许有任何杀戮之事。
此规也算是魔界最重要的几条规则之一。
陆挽宁听后才知之前发生一些事情的原委。
现在她越来越好奇那位大长老。
这次前往寂灭城,不知能不能让阿珩带她见一面。
这时,陆挽宁想起还未回来的阿珩,心中有些担忧,她让阿月几个小心注意安全,便往山洞外走去。
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周围漆黑一片,除了枝叶吱呀的风声,也再无其他。
心里嘀咕阿珩这是又去哪了?
夜间崖上的风吹过,她不禁哆嗦了一下,摩挲着双臂,小声地往外喊:“阿珩,你在吗?阿……”
就只是第二声,远处就有珠光亮起,她脚步雀跃地往树影下跑去。
“你在这干嘛?”难不成真是为了躲她。
“赏月。”阿珩倚靠在树上,看着天上的轮月,“这与人间见到的月一样吗?”
陆挽宁抬头,洁白无瑕,清冷高悬,“应是一样。”但细细回想,她好像又回忆不起人间的月光,这不过短短几月,她的脑海里,人间的事竟然有些遥远。
“我记得昆仑山的月,触手可及,清冷如霜。”在昆仑山,可见到极致的月与日,那有天地最纯粹的一切。
阿珩笑着说:“我已经全然记不起人间的月了。”
十八年,足够遗忘很多事,改变一个人。
陆挽宁走近那棵树,站在树干侧面,从阿珩的方向往外望去,远处高山悬挂着明月,风怒号着从整座山间呼啸而过。
“那我是全然遗忘三岁之前的事。”陆挽宁想人间的月和魔界的月其实并不二致,依然高悬于空,清冷难靠近。
“我有跟你说过我的身世吗?”
陆挽宁也并非询问,她转身背靠着树,想着该如何说起:“人间离忘川不远的一山丘有个小村寨,据说这个村寨虽然人不多,但每个村民都守望相助,安居乐业,可天有不测风云,祸患降临。
魔尊破界,不仅带着魔族陈兵忘川,更是在忘川掀起鬼域,恶魔恶鬼横行于忘川,再由忘川往外。
而那个小村寨终是在那场大战中被波及覆灭,除了我,无一生还。”陆挽宁顿了一下,撩起额间的碎发,“后面的你应该知道了,师父经过,将我救下,带回了师门。”
“恨魔族吗?”
“应该是吧。”陆挽宁想她是要恨的。
可那些记忆全然不在她的脑海里。
那些过去就像是一个故事,和那些讲述千年前神魔大战,五百年前魔妖两界联手,神仙人间联手共同抗敌。
再到十五年前,魔界搅乱鬼域,神、仙、妖和人间宗门齐心同战,最终魔尊身死,六界恢复和平的故事一样,她会惋惜,也记得魔族是可恨地,可怕地。
但因为没有亲身经历,亦或者情感联结,那些就像天上的云,云消云散,终是瞬间的爱恨情动。
或许正是因为不深刻,她才总是不自觉地在魔界行事如在人间。
所以恨,太飘渺了。
即使恨,她该去恨谁,恨魔族吗?
可那些参与大战的魔族已然全部死去,即罪魁祸首魔尊也已陨灭世间。
再迁怒其他魔族吗?
可又该迁怒哪个魔族?
在来魔界前,魔族于她是犹如天堑存在,那就是在传说中的人物,遥不可及。
意外卷入魔界后,除去开始的恐惧,再到如今。
其实他们与人间人族并无太多差别,有的甚至活得更艰难。
甚至于和阿月、小羽他们相处如此之久后,生出的情感已在心中长出了重量。
陆挽宁转身看向阿珩,“我曾经听过一个人说,爱与恨都是一件很重的事,但时间却是最好的消磨刀,终有一天,都会在记忆里归于平淡。”
阿珩淡淡一笑:“是吗?”
“也许吧。”陆挽宁手轻搭在阿珩的手臂上,拿过他手里的灯珠,“但这些都不影响我们此时此刻,彼时彼刻依照心里的声音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毕竟这些才是时间,不是吗?”
阿珩泛有忧伤的面容终是缓缓溶解,跳下树,站在陆挽宁面前。
“回去吧。”
陆挽宁点头,捏着灯珠:“还要吗?”
“你觉得呢?”
陆挽宁收起灯珠,走在他身侧:“我觉得月光已经足够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并排往山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