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冷嗤一声：“如此无用。”

陆挽宁解释原因，想让他不用故意如此刻薄言论：“他们其实很想感谢你。”

“怕是更想杀了我吧。”

陆挽宁无奈叹气，怎么如此油盐不进。

“其实我觉得……”陆挽宁劝诫的话还没说完，双眼就被一双温凉的手覆上。

“不想死就赶快休憩。”

陆挽宁被迫闭上嘴，在淡淡的雪松清冷中缓缓入眠。

“什么条件？”平翼看着手上的丹药炼制之法，心情极佳。

陆挽宁摇头：“这并不是只给你。”

“什么意思？”平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像那个药方？”并不算秘密。

“炼丹之术并不难，但炼丹的过程还是有许多精密之法，并不比修炼容易许多，否则不是练不成预期的药效，就是直接损毁。”

平翼静静等待陆挽宁真正要说的话。

“十日后，阿月会在屏御丘第一次当众炼丹。届时，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她可以现场告诉你们。”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平翼听懂了，真是愈发看不清面前的人族，“我不懂，落莲枯畔的那群魔族为什么值得你做这么多。”

据他所知，当初还是陆挽宁救了那几个魔族才会去落莲枯畔，算起来，陆挽宁才是对那群魔族有恩，而宣夜他们并未回报过什么，可直到现在，他所看到的是一直都是陆挽宁在救他们。

“炼丹之术并不算什么秘密，我不知道为什么魔界对此术知之甚少，但想来，这其实对你们或许都是有益之事。”

在这个前提之下，将炼丹之术广而告之，并没有什么不恰当。

当然，陆挽宁所抱有的私心亦有，阿石的事势必让其他魔族尤其是屏御丘的魔族对阿月他们冷眼相待。

她并不想阿月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避难之所而变成不得不忍受的禁室。

“我答应你。”

平翼看着面前的人族女子，第一次遥想人间或许真的是个美好至极的所在。

陆挽宁弯起嘴角：“谢谢。”

“我还有个很好奇的事。”平翼将纸小心折叠放入袖中，“你为什么不找他帮忙？”

“谁？”陆挽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身边那位。”平翼见她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你该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吧？”他想被他说对了又加了一句，“看来他对你也未必有真心。”

陆挽宁才知平翼所言是指阿珩，有些事虽不曾提及 ，但大概能猜测到些许。

“在此之前，你们没魂林有多少魔族见过他？”

应该是寥寥无几，但是他却背负着许多恶名，“但你们对他却有诸多恶语。”

“你怎知就不是事实。”魔界所有魔族皆如此传言，难道还有假。

“那是你亲眼所见吗？”自然没有。

“我虽未亲见，但总是知内情，亲历身的其他魔族见到了才会传出。”

平翼见陆挽宁就要开口，急忙再进一句，“退万步言，即使其他可以狡辩，当年他在弑杀大会上的嗜血残暴可是有不少魔族亲眼见过，要不然你以为凭什么魔界魔族看到他那把剑，见到他的身影就闻风丧胆。”

“你们所谓弑杀会，我了解不多，但就我所知道的，难道不是杀戮游戏吗？”

否则他们为何明明惧怕却又不敢做，明明愤怒却又无开口立场，“如果这些都是被允许的，更或者这就是你们鼓动地，那他做到了，为何你们要指责于他，就因为他与你们不一样吗？”

陆挽宁感觉到的只有不公，她甚至替阿珩觉得委屈。

如果没有那些往事，阿珩会长在人间，凭借他的天赋，在宗门，他必定是天之骄子，是名扬天下的少年，是被寄予厚望，受人景仰的宗门未来。

“还是因为他比你们强。”

“我们魔族还不至于如此。”

平翼见陆挽宁沉默：“你不信我？”

“我信。”她知道平翼是骄傲的，不仅是自身，更是对他的身份，他所代表的同族。

“但这并不影响你对人族的鄙夷。”

陆挽宁从第二次见面就清楚知道平翼对人间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平翼无从反驳，生硬地回：“如果人族都如你这般，那倒也还可以接受。”

陆挽宁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开心啊。”虽然夸得很生硬，但谁知道呢？

或许有一天，阿珩的心也会被看见，那些偏见，那些伤痛就让它留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