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挽宁脸色苍白,还在回想平翼所说。
她不信阿珩是这样的人,而且平翼都不曾见过阿珩,他又凭何断定发生的一切皆是阿珩所为,即使是阿珩所行,那背后的真相又真的如平翼所言吗?
陆挽宁脸色开始慢慢恢复,便安下心,她将熬好的药送到石屋,推进门,却发现之前那几个魔族没了身影。
她走出门,寻了几个地方连阿月小羽也未找到。
就在她担忧发生何事时?
阿石出现在身后。
“他们离开了。”
陆挽宁转身看到是他,“去哪?他们根本不能离开落莲枯畔。”
先不说他们身上魔毒才压制住,勉强恢复灵智,就凭他们现在身上灵力,走出落莲枯畔,随意一个魔族就可能逼得他们拼尽全力,届时魔毒复发,就是和阿石当初一样的灭顶之灾。
“不重要。”阿石靠着墙慢慢坐下,对于魔族来说,不可以使用灵力,一辈子龟缩在一处,这就是最大的恐惧,与其日日活在这样的担忧里,用命去赌一丝可能,不过是最常见事罢了。
“阿月他们呢?”
“阿巨和小羽被她叫着一起去找他们了。”
陆挽宁想着还是去看看,如果一直找不到,如阿石所言,想不想活,怎样活下去只会是他们的选择。
只是阿石突然抬起头,双眼盯着她,眼里似有阴影,却又含着锐利。
“你猜他们是带着尸体回来 ,还是一个也找不回来?”
明明应该是同难者的他,为何却带着幸宅乐祸的戏谑之语。
陆挽宁一直看不懂眼前的阿石,无论是救他回来,还是之后他所行所言,都感觉透着一股阴冷。
“你似乎已经判定他们必然死去的结果。”
“早已注定。”阿石头靠在墙上,双眼望着天,阳光透着他的指间缝隙轻跳在他眼前。
然而最后也如阿石所言,阿月他们无功而返。
“你们不必如此垂头丧气。”陆挽宁试着宽慰他们,事情结果未必会到最坏的结果,也许那几个魔族找到更好的去处,又或许他们只是想暂时离开,过几日察觉体内魔毒的折磨应还是需要回来……
小羽揺着头,眼里似乎闪着水光。
“师傅,他们死了。”
陆挽宁僵在原地,“怎么可能?”即使真的毒发,至少也会有一段时间足够他们回来。
“他们都被沉入黑渊深沼了。”
陆挽宁差点没站住,脱力般倚靠在树干上才未慢慢滑落。
阿月当时发现那几个魔族不见,立刻揪着小羽帮忙寻找,然而等他们终于找到线索之时,也朝黑渊深沼越来越近。
阿月亲眼看着那几个魔族被逼回手,但未过三招,紧接就是毒发,而正是此刻,寒霜林的魔族将他们丢入黑渊深沼。
而这次,无法阻拦,那几个魔族的灵力先是被吸纳取,只留残躯,紧接魔毒彻底反噬,将灵智彻底吞噬。
“可不是说魔族有规矩,不能……”
所有的未尽之语慢慢沉入暗处,只有一条规矩,当初平尧放过他们,只是因为阿珩。
而在陆挽宁还沉浸这种蔓延恐惧之中时,平翼再次出现在落莲枯畔。
“我不会告诉你们炼丹之术。”只要想到昨日之事,即使与平翼无关,她还是会迁怒。
“我昨日所言,你一点就不在意?”
陆挽宁转过身,看着平翼:“我有心,也未失明,这两样足够我慢慢认清一件事,看明白一个人。”不过日久见人心,而她愿意为阿珩去花费这个时间。
“就因为他是人族?”
“因为他是阿珩。”她初入魔界,几次逃生,都是他在死亡的边界带她活下来,即使他装作不在意,解释为无聊之举,更或者对她有气有怒,但却从未放手,这是她所认识的阿珩,心怀善意,即使是他表示深恶痛绝的魔族,但对于阿月,小羽,他都未动其丝毫杀意,说明他不是被恨意裹挟的人。
平翼从未见过这样的坚定,只是因为一个人。
“你会后悔的。”
陆挽宁并不反驳,后悔是人生常态,但相信亦是,她突然发现她并不需要阿珩此后的证明。
“那我们再谈个交易。”平翼试图说服面前的人,“我听说你想要找出解毒之法而不断搜罗可试药的魔族,我可以提供。”
“治病救疾,这些我不会拿来谈交易。”她要救,必是出于想做,患者想求生解疾,必也要出于真心,否则不甘不愿最后只会是进退维谷。
“如果真的魔族有需要治疗,你可以让他们来找我,我不会推辞。”陆挽宁还是留了余地,或许这样可能会少些昨日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