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肖鱼把贺斫槿藏的很好,一时半会还真的发现不了。要不是……要不是江兮提醒他查肖鱼的私产,那他还真就以为肖鱼没有软肋。
“肖鱼……”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贺斫槿开了口,“放手吧……”
肖鱼瞳孔骤缩,这一切,全都被角落里的江兮陆归二人看了个全。
“这个位置还真挺好。”江兮嘿嘿地笑着“看戏都那么方便。”
“是你和肖拾说的?”陆归一猜就能猜出来,如果不是有外人帮助,那么,凭草包少爷肖拾,能查出什么来?
再者说了,肖拾要是早就知道贺斫槿这个人了,他能不威胁肖鱼,还至于几年了都没一条路么?
“对啊。”江兮承认地坦荡荡,顺便还夸了一把陆归 “你真聪明呀,这都猜到了。”
“没有。”陆归被他的话带过,看出来他并不想说为什么。既然不想说,不问就好了。
“闭嘴!”肖鱼压低声音,有三分警告的意味,贺斫槿的五官单拎出来确实没什么看点,但是组合在一起,有些清秀腼腆,又有些痞气。
肖拾手中的刀逼近贺斫槿的脸,一丝血液沿着刀锋流下来,染了那寒面,动了有意者的心。肖拾看着肖鱼,见她有三分妥协的样子,便开口提条件“你把手中的所有权利转让给我,我不要你的一份财产,只要你带着这个人滚,我可以不杀你们。”
“哦。”肖鱼低低的笑了一声,道:“我还要谢谢你么?”
“不用。”肖拾内心的兴奋因子隐隐作祟,他渴望权利,就像沙漠里缺水的人渴望水一样。他想了很久,他认为肖鱼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大的权,因为她有软肋,面对软肋会犹豫,而自己没有。
在肖拾二十几年的观念里,掌大权者,应当无坚不摧,软肋这种东西,更应该不存在。
“你想要我手上的东西很久了吧?”都这个时候了,都有人拿心上人来逼迫了,肖鱼竟然还能端出两袖清风,事不关己的模样,这真让人佩服。“你怎么保证你不会追杀我们?以绝后患?”
“我向来说到做到。”肖拾做出保证,他比肖鱼更狠辣,对待那些个不服的,顽劣的,甚至造反的,他都能狠下心来,斩草除根搞的一干二净。“绝不食言。”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肖鱼反问,她的语气很淡。越是慌张,就越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这是贺斫槿曾经和她说的,想到贺斫槿她不由得想起上学的时候。
那一段时间好像也是秋天,她躲在小巷子里哭,因为什么?好像是因为她没有考好吧,她手里攥着那张差的要死的成绩蹲在巷子里,指尖攥得发白了,试卷都有些痕迹了。
直到一颗糖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肖鱼哭的声音止住了,她抬头,看见了逆着光的贺斫槿。贺斫槿不好意思地弯腰,把糖一塞,草草安慰“你没事吧……”
还是少女的肖鱼又惊又怕,她向后退一步,贺斫槿的手停在半空。笑着说“不要怕,我不吃人,更何况,你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干那种血腥事嘛?”
肖鱼胡乱抹掉眼泪,抬脚就要走,但是也没忘把糖拿走,她结巴的,带着些许鼻音地道了谢。那个时候,贺斫槿是什么样子的呢?
记不清了……
都过了那么久……
肖鱼想,她无论如何都要护着贺斫槿,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他。
“你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放权么?”肖拾的耐心要耗尽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不能拿安全去赌。”肖鱼难得解释了一下。
贺斫槿听懂了,江兮看的起劲,突然就想搞事情了。他兴致勃勃地拉着陆归,道:“要不然我们把村民叫起来?”
陆归对他总是拒绝不了的,他点点头,和江兮一路猫着腰走过去。顺利地到达正门,对面是一户人家,江兮有礼貌地敲开门。
“……”
无人应答,陆归指指窗户,江兮义正严辞地摇头,道:“私闯民宅,这样不好。”
说着话呢,门突然开了。
不过,开门那一瞬,一阵冷风打过来。里面有人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他们找的是卖炮仗的人家,陆归捏着嗓子道:“买炮仗。”
“……”
又是一阵寂静,就在他们以为没人了时,那人又说“搞什么啊,钱放那,自己拿。”
这生意做的可真放心,陆归放钱,江兮拿炮仗,又拿出打火机。两人一来一回,拿出戏总算不墨迹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嘲讽起来。
而只说过一句话的贺斫槿好像被哑药荼毒了似的,再没有开过那尊口。
江兮“卡啦”一声点出火,拿出巨响的炮仗。那炮仗是大红色,不是小孩玩的那种,相反,是大人早上敬神的。
他次啦一声,又点燃了,手势熟练一甩,正好丢到肖拾旁边。陆归一惊一乍地捏着嗓子,声音俨然换了一副,他用着尖细的嗓音喊“小心脚下啊!”
最后的“啊”字拖的老长了,三分像那戏班子里唱老旦的,七分像古时候趾高气扬的老太监。可把江兮逗地笑起来,江兮又点了一个。
原先那个炸开来了,肖拾气的大吼“谁啊?给老子滚出来。”
肖鱼见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压着贺斫槿的那个人。把人一推,疾言厉色道:“那边,快走。”
贺斫槿还算是会听她的话,他还被绑着手,一路向这边走。走过来就看见这边的两个人,一个长头发的玩得不亦乐乎,半长的看的不亦乐乎。
“……”
这是哪家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陆归看见他,给他解开绳子后,道:“要看吗?”
贺斫槿:“……”
心上人一身入这炮阵,让他怎么能放下心来看?
江兮给了一个给陆归,道:“你试试。”
陆归一撸袖子,点了一个丢出去,正好在肖拾脚边,肖拾感受到旁边热热的。低头一瞧,已经来不及了,他连忙躲开,狼狈地到处逃窜。
两人玩完之后,肖鱼头疼地溜过来,道:“好玩么?”
“还可以。”江兮拍拍手,嫌弃地闻着自己手上的硝烟味,又掰过陆归的手,嗅了一下,不满道:“为什么你没有?”
陆归的手绕了个弯,牵住他的手,道:“我不嫌弃。”
江兮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肖鱼拿出纸巾,想要替贺斫槿擦掉脸上的血,却被他偏头躲开了。肖鱼只有面对他,才会多一些话,多一些表情,她无奈地说“你还要躲我吗?”
“要的。”贺斫槿一本正经道:“如果可以,我会躲你一辈子,直到……”
肖鱼的手指点在贺斫槿的唇上,道:“不要说,好吗?”
她有些央求了,贺斫槿说到底还是不舍得,他退后一步躲开了。肖鱼把手帕递过去就收回手,再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