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一众人踏上了去凤霞村的征程。陆归看着窗外,高楼大厦远去,班车嘟嘟的声响吵的人睡不着。玻璃碎成渣渣,东一块西半块。
车上的皮革味充斥着,让人一上车就想吐,但没法。这是最后一班车子了。他们在那栋屋子逗留得太久了,以至于到了傍晚才出发。
夕阳无论何时都垂挂在天边,陆归看着树影,渐渐地阂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班车走一阵停一阵的声响,随后是几个老爷爷老奶奶扶着栏杆上车。
他们交谈着,其中一个人说道:“最近是凤凰节,你们也是回去过节的?”
“是啊。”应该是个老爷爷,道:“这种节日那么热闹,是祖上传下来的嘞。”
“说是几年前有个……”老奶奶正要说,但是意识到什么,止住了话头。陆归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聊完人生聊家常,聊完家常聊孩子,最后以家里养的狗做收尾。
车子行驶了三四个小时,中间还转了一次站之后,才到。陆归睡了一觉,调整着呼吸,胃里才不那么难受。
半梦半醒之间,一只温凉的手挨过来,然后手背一阵瘙痒,陆归下意识抓了一下。不曾想,揪到了头发。他条件反射般放开,一道温热的呼吸又打在他的脸上,他勉强眯起眼睛,看不清,却听见了笑声。
很轻微,也只是一瞬。
陆归恍然,再次睁开眼睛,他的脸正好对着窗外。一片硕大的绿油油的草地映入眼帘,远处青山隐隐,绿树葱翠。近处白鹅扑腾着翅膀,黄牛甩着尾巴吃草,班车靠在一边停下。
那儿正好有一块牌子,牌子后面是公共厕所,由于光线问题,看不清厕所里面,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一些人下了车,上了年纪的人扛着一个麻袋,利索地往田间小路走去。也就是拐个弯的事情,陆归一行人跟在后面。
小路只供一个人走,左边是菜地,油汪汪的白菜与立在地田缝隙的丝瓜藤交相映织。七彩斑斓的蝴蝶随处飞舞,右边是一条小溪,流水潺潺,从上游的石块溅落。
鸭子在其中戏水,白思理左拍拍,右照照。江兮也揪了一根狗尾巴草,他三两步走到陆归身边。一伸手,狗尾巴草就碰到了陆归的下巴。
陆归垂眸看他,江兮歪了身子,眼睛清澈明亮,仿佛可以看清世间万物。他笑着问“小归,你不怕痒吗?”
“怕。”陆归顺着江兮的话说。
“那你为什么不笑啊?”江兮一个转身绕到了陆归前面。回头时,一缕阳光掠过了他的身影。
这个问题,陆归终是没有回答,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江兮。
时格倒是皱起了眉头,他转身问身后专心致志拍蝴蝶的白思理。
“这里不是小金遇见那个谁的村子吗?”
“嗯。”白思理随口敷衍。
时格颇为无奈。
一行人来到村庄,这里屋舍俨然,一条石板路穿过层层叠叠的瓦房,房子依山而建。从下往上看,屋子与草地融合,看着一点也不突兀。
这里只有一间客栈,四个人先去了落脚的地方,办理了一间大客房,拿着房卡走到顶楼。推开木质的门,先是看见了远处的草地,屋檐遮住了山上的房子。
四扇可移动的玻璃门隔开了阳台与床,一张大的四方角桌摆在墙角,没什么装饰物。走进去向左看,有一扇门开着。
那里和这边是一样的布景,一边两张床。
这也是两个房间拼起来的。
他们到这里时,天色渐晚,现在也只剩下一点残霞。青灰色与明亮的黄互相染着,非要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檐角的渔灯亮了起来,时格和白思理去了里面那间。陆归和江兮留在这里,收拾好东西后,他俩下了楼。
一楼只有零星几个人,老板躲在桌子后面打瞌睡。陆归走过去,屈指敲桌子,老板的头磕在了桌子上。他捂着额头,迷迷瞪瞪地看着陆归。
陆归的脸淹没在昏暗的大厅里,神情淡淡的。
老板含糊着声音,道:“小二在那边,有事找他。”他说着,用手虚指了一下同样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人。
江兮走过去,微凉的手搭在小二的肩膀上,小二一动不动。他的脸淹没在阴影里,江兮拍了一下,他不动。江兮皱了眉,第二次用了更大些的力道,小二歪斜着倒地了。
霎时间,血腥味迸散开来,江兮措不及防地吸了一口腥。他后腿两步,老板的脸色白了许多,他瞌睡也不打了,颤抖着,道:“死……死……死人了!”
陆归按着老板,老板惊恐地回头,江兮蹲下身,掩住口鼻。他先是开了灯,客栈的灯光并不那么明亮,反倒是有些昏暗。
像一部老旧的电影。
江兮看着伤口,小二的脖子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看样子是刀。但是,他的喉结处,又有一个洞,来了个对穿。
他睁着眼睛,嘴形无声地张着,手指蜷起来。此刻,他仰躺在地板上,脖子上的皮翻开,里面的血管暴露在空气中。血液淌在地板上,浸透了木板缝隙。
老板还在哆嗦,他不停地重复着“是她……是她回来了……她回来报复我们了……她知道了!”
突然,老板抓着陆归的手,力气大地惊人。他看着陆归,眼睛蓦地睁大,显得瞳孔很小。他嘴唇发白,道:“她知道了!神女,神女!”
老板不停地重复“神女。”两个字,陆归眼神淡漠,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老板的脖子劈下去。老板晕倒在桌子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坐姿。
这家客栈没多少人,很少人来这里旅游。这地方风景虽是好,但是人烟稀少,荒凉偏僻。来这边都不一定有网,万一是某个诈骗组织啥的,那可就小命不保了。
所以,客栈虽大,但是只有六个人。
老板和小二才会松散至此。
“陆归?”时格的声音从旁边的楼梯上传来,“怎么一股血腥味?”
“是啊。”白思理在一边附和,他看着江兮那边,眼睛一顺,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死尸。
与此同时,还下来一男一女,男的是褚却青。他悄无声息走到白思理的后面,拍了拍白思理的肩膀。白思理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扯。
褚却青向前踉跄两步,白思理侧身抬腿,正要一顶一条龙时,看清了来人。他怔了一下,褚却青邪笑着顺势一带。
白思理直接松开手,扶着扶手。但是他的脸还是埋在了褚却青的胸膛上,白思理用另一只手推开褚却青,仰头道:“你有毛病啊!”
“讲不讲理?”褚却青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他。
白思理理亏闭嘴了。
江兮看着地上的尸体沉思着,陆归在后悔刚刚就不应该打晕老板。他走到瘫在椅子上的老板面前,寻思着是用水泼还是用手拍。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老板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不怀好意的陆归,偏偏陆归神色冷淡,看着十分正经。他扁扁嘴,不好意思说什么。抖着声音问“你……你要……干什么?”
老板咽了下口水,拖着凳子往后退,主要是陆归的脸太可怕了。隐匿在阴影里,一点光都透不过来,沉着冷静的气质蔓延开来。
“你说的神女是什么?”陆归站定在老板面前,老板不打算说,他支支吾吾的。往后一瞥,江兮的手垂着,同样背着光。但是眼尖的老板清楚地看见江兮手指指尖滴着血,血腥味直钻他的鼻孔。
他吓得哇了一声,江兮见他这样子,从柜台上拿起一把刀,装模作样划了两下。道:“你要是不说……”
江兮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威胁他,没想到老板就不打自招了。
“我说……我说。”老板抱着头,声音带了哭腔。
陆归往后看,江兮无辜一摊手。陆归无奈的摇摇头,江兮老实地把刀一丢,刀触地发出“当啷”的声音。
这一声可着实把老板吓着了。
“神女就是……”老板嗫嚅了一下,道:“凤霞村的保护神,凤霞村有一个节日,很重要,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老板一紧张,大脑就一片空白,他根本不敢看那两个人,只敢往边上看。
“凤凰节……”老板只说了零星几句话,“对,凤凰节!最近是凤凰节!神女复活的节日,也是……也是……神女复仇的节日……”
“她来复仇了……”
“她要复活了……”
老板突然疯了一样起身冲了出去。陆归拽了一下,老板的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大了,陆归没抓稳,老板就一把把他们两个推开。
他跑到小二旁边,不顾满手鲜血,摇着小二的尸体。小二喉间的血流得更多了,陆归看老板那个疯样,无奈,又一次手起手落把老板打晕了。
白思理几个也下来了,他大致搜了一下,本身也没指望搜出来。刚刚那些话,白思理也听了个大概,结果令人意外,还真搜出一些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