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被躲在门外的褚却青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先假装走掉,然后再偷偷溜回来。他双手插兜靠在走廊上的墙前,棒棒糖的棍子被他吐在地上。
褚却青叹了口气,然后走了,走廊的声控灯亮起,褚却青看见了,墙壁斑驳,上面粘有血迹。一个大大的死字印在上面,亮的吓人。
当天晚上,陆归鬼鬼祟祟地爬起来,他披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之后,便轻手轻脚地下床了。就在他正准备把另一只脚迈出去的时候,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凉的手给握住了。
陆归回头,看不见江兮,也不知道江兮是什么时候醒的。江兮用另一只手撑起身子,道:“你想去玉穹会所?”
“嗯。”陆归没打算瞒着。
“我和你一起去。”江兮当即做了决定,他没问陆归的意见,披了件深蓝色格子外套就下了床。他简单地束起头发,看上去精神抖擞。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打开门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这附近有几座坟墓的缘故,这栋楼比别处凉多了。
他们下了楼梯,正准备出去时,一个人坐在第一层台阶上,他的手指夹着烟,背对着他们。语气幽凉。
“外面很乱,乖乖回家。”
“乱?”陆归疑惑,他牵着江兮的手,两个人站在一楼的阶梯上,俯视着坐在第一阶楼梯的人。那个人夹着烟,闻言,轻笑一声。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实验者,玩家?”那个人的食指点了点烟灰,他说的实在是淡然。
陆归往后退两步,那个人依然坐着不动,他偏头,看了看烟。昏黄的灯光打下来,陆归借着光看清了他手上横七竖八的刀痕。
那个人似有所察一般,看自己的手臂,有些疤已经结痂了,却又被新的伤口覆盖。
“我也是实验者。”那个人叹了口气,道:“我的爱人……她……死了……死在一场雪天,那年冬天很美,美到所有人都愿意记得它。那年冬天也很冷,冷到……我无法忘记。”
江兮的手指动了动,那个人手里的烟灰落在地上。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那个人起身,走向虚幻处,烟雾四起,留下一句话“吾爱卿卿,金玉标配。”
烟雾消散时,面前已经没有人了。面前出现了一行淡蓝色的小字——玩家无名氏执念已消,剩余玩家14人。
陆归看着那行小字渐渐消失,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楼上一声惨叫惊醒了这栋老楼。面前的门关上了。外面响起极速的拍打声音,江兮拉着陆归往回走。
走到四楼,他们居住的出租屋门大开。里面没有开灯,月亮照进来,勉强能看清,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戴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刀。
白思理在房间,他捂着沈青橘的嘴。沈青橘把脸上的手扒开。面前的那个人突然嘭的一声倒在地上,他的脖子涌出血来。血腥味弥漫在这间屋子里。
那个人倒下之后,又一个人在屋子里。是时格,他坐在地上,戴着眼镜。一瞬间,他好像又是那个神秘的作者了。
时格手里拿着尖刀,寒光与月光并行,他起身,白色卫衣上染了几滴血液。血向四处晕染,像一朵雪中寒梅。
时格说了一声“开灯。”然后不屑地把刀丢在地上。他拍了拍手,十分嫌弃地去厕所,水流声吵醒了这栋楼。时格在厕所呆了很久,他边洗手边说“你们要去玉穹?”
他这话问的很笃定,好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是……是又怎么样?”白思理难得大胆一回。他扯着嗓子喊。
厕所里的人倒是没有回了,白思理尴尬地捏着手机,无比后悔,他打开消消乐。蹲在门边,沈青橘知道,时格要和他们一起去了。
陆归没什么反应,江兮靠在门边,他好像很累的样子。事实上,他一直都是这样子。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走廊的声控灯滋啦滋啦地闪烁着灯光。
楼上不断响起争吵声,水流声反倒是消失了。时格出来,抽了两张纸,道:“楼上是两兄弟,恰好租了对门。”
“有本事你就走!”
一道粗犷的男声传来,登时惊地把整个楼道的灯都亮了起来。
然后是女子的抽噎声,紧接着,灯又暗了下去。女声却并没有消失,她仿佛站在楼道上,看着她们。高跟鞋的哒哒声好似洞穿一般。
阴风从走廊上的窗户刮进来,女子幽幽地问:“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女子的音波好像撞在了他们旁边的墙上,回音震荡时,女子又问:“妈,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孩童稚嫩的音调来回震动。
一瞬间,女子又变成了一个扎着两只麻花辫的,穿着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她仰起脑袋,麻花辫一甩一甩,她说:“妈妈,你明明不喜欢叔叔,为什么要嫁给他呀?”
而她旁边是一位和蔼可亲的母亲,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啦。”说着,母亲微笑,一阵风吹过,将母亲吹散了……
小女孩的背影远去,夕阳下,只留下小女孩的风筝。那里似乎是乡村,铺满泥土的路边,一位戴着牛皮帽的男人坐在田野里。
蝈蝈随着他手里的吉他而唱。
“吾爱卿卿,金玉标配。”
“乡村田野,我愿为你歌唱一曲。”
“吾爱卿卿,星月与共。”
“落日夕阳,我该怎么表达我的爱意?”
“吾爱卿卿,杨柳浸风。”
“往后余生,我永远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