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阳没指望她能给出什么反应,遂看向将脑袋架在楚元祺肩膀上的陈小六,又瞥了眼始终没有抬过头的何释。微一挑眉,冲陈小六道:“这位便是救了太子的那位神医?倒是年轻。”
陈小六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她与楚元祺之间的剑拔弩张,弯着眼眸露出一排大白牙。
这幅模样倒是让肖长阳愣住了。原本打算口头撬墙角恶心恶心长公主府,谁承想这小神医如此不认生,那更要将人招入麾下。到时候她要天天领着陈小六去长公主府门口转悠,好好的恶心楚元祎。
“怎么?小神医对我感兴趣?”肖长阳将支撑的胳膊往外挪了挪,整个人也跟着前倾,掌扇空隙钻过的日光刚好打在他的脸上,细长一条斜穿而过。
“妖孽。”楚元祺心中暗骂。又回身去抓陈小六——别再真让人拐跑了,她可没办法跟姐姐交代。
手指刚触碰到陈小六的衣袖,还不等环握成拳,楚元祺就感受到衣料从手心划走的触感。怔愣地看着蹦跳着走向肖长阳的陈小六。
青筋差点鼓出来,该死,拳头硬了。
陈小六瞪着大眼仰头望去,视线与同样来观察她的肖长阳撞了个准。陈小六眨眨天真灵泛到具有迷惑性的大眼,坏心眼地勾起嘴角,抬手指向一旁紧盯着她的护卫。
“但是你都不给自己的护卫看病诶!”
肖长阳倏地捏紧掌心,指甲死死嵌进肉里,面上却是不显,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扫向夹在她跟陈小六之间的肖钟身上。
“你怎知——”
我没救她。
话音未落,陈小六就将她堵了回去:“气血逆流,筋脉阻滞,毒素早已侵入五脏六腑。若不是一颗连连草护住心脉,吊着她心中一口气不散,怕是早没命了。”
“你!”肖长阳破了心如止水的功,情绪颇为激动几乎要在步辇上站起身。
目的达到的陈小六可不会等她下来抓人,屁颠屁颠地跑回楚元祺身边,斜过身冲何释一挑眉头。
楚元祺神神在在地拍了拍陈小六的肩膀。二人对视的瞬间,楚元祺强压下的笑意再次翻涌上来,破功之前连忙拽着复有福朝东宫奔去。
“复有福你再不快点,皇爷爷该治你的罪了。”
毫不掩饰的笑意穿过半条宫巷,传到肖长阳耳朵里,恨得她牙根痒痒——你们给我等着。
东宫,丽正殿。
何释对陈小六好一顿叮嘱,才敢让她跟在楚元祺身后入了东宫,却依旧不安地小心打量着。
味道不对!
几乎是刚迈进太子寝殿何释与陈小六的鼻子齐齐发出警告。
断魂香!
陈小六有意无意蹭过腰间的桃木牌,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没忍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将殿里敛声屏气的下人们吓得一个激灵。
连楚元祺都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楚元祺无声询问。
陈小六摸着鼻子没空理她,摆摆手又打了个喷嚏。
楚元祺下意识皱着眉头仔细闻了闻——味道似乎有些不对。见陈小六斜着眼瞥过来,当即意识到不对,也跟着一起揉搓鼻子。
“陛下,人带来了。”复有福将人领到楚予衡眼前,随即退到一旁。
话音一落,陈小六原本昂着的头瞬间低了下去,不敢抬眼看坐在主位上的大梁皇帝。心中思绪婉转: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直视皇帝可是要杀头的。她可是答应了何释进宫要老老实实的,绝不能闯祸。
陈小六屈指敲击着大腿一侧,正想着是不是该跪下来行个礼。脑子还没转明白,就感受到一阵强力的拉力将自己拉离。
“小六你快去看看太子舅舅!”
楚元祺咋咋呼呼地拉着陈小六跑到太子床边,手中还死死攥着她的袖子。边跑便朝何释使眼色。
何释始终低着头,见二人窜走,也跟着放轻步子快速撤离了是非之地。
皇后虽在禁足没有办法亲自来盯着陈小六看诊,但太子身边最不缺的便是皇后的眼线。
杵在床边准备摆架子的芳嬷嬷刚清了两声嗓子,还不等露出一个字来就让楚元祺一巴掌推了个趔趄。别着脚直歪出去三步远,好在最后是让一旁杵着的丫鬟拦了下来。不然怕是要撞在柱子上,受伤是小,触了龙颜事大。
被挤出中心区域的她只能愤愤然地怒视着楚元祺,连带着她身后陈小六与何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