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想好了，暗号是两个汉堡软糖‘二剑客’外加一声‘希将军’。

想着想着，刚睡醒没多久的艾希又困了，本打算撑着等妈妈进来，到了后面什么也看不清，眼皮慢慢阖上。

艾希只跟妈妈说了一次，他说慌了。

其实最近他总是梦见爸爸，第一次梦见他时是模糊的背影。

后来次数多了，爸爸的样子越来越清晰，最近的这一次爸爸把他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跟他说：“艾希要爱惜妈妈。”

好拗口，但是艾希听懂了，辰辰哥哥跟他解释过爱惜的意思。

爱惜是要对人好的意思。

爸爸的意思是要对妈妈好。

艾希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醒了。爸爸也消失了。

—

周围是最新款的奥特曼，摆满整间房子，就连窗边也贴上了。

艾希两眼放光，这时门被推开，爸爸双手也提着奥特曼，看到艾希便朝他招手，“儿子过来…”

艾希激动的跑上去感慨道：“好多奥特曼哇。”

艾军单手抱起儿子，掂了掂，随即将他抛下半空又稳稳接住，小孩被逗的咯咯笑，张口说还要。

说着按他的意又往上一抛，忽然一切家具移动，身下变成了炙热的岩石岩浆，火红火红，艾希跌落下去。

过了很久想象中的热没有出现，爸爸的笑声朗朗，“小希不怕，爸爸在。”

艾希哇的哭出声，“爸爸坏，”小手紧环住艾军的脖子不松。

父子俩抱了许久，埋在颈窝里的艾希蹭了两下爸爸的下巴，闷闷道：“爸爸，我和妈妈很想你。”

“爸爸也想你们。”

“你什么时候去梦里看妈妈？”对于生死，艾希的脑海中隐约有意识，虽然模糊。

生就是可以见面，像他和妈妈。

死就是只能在梦里见面，像妈妈叫爸爸进梦里。

有好多次半夜醒来他听到妈妈叫爸爸去梦里看她。

艾希有些自责，他觉得是自己霸占了爸爸，所以爸爸没时间去梦里找妈妈。

“爸爸你不要偏心，妈妈总是因为没有梦到你哭，你不要惹妈妈生气哦。”

‘哎’了声，爸爸变得和妈妈一样爱哭，艾希叹完气，小大人似的熟稔抬起手拍拍艾军的头，“不哭啦，小希不怪你啦。”

艾军将艾希放下，合拢双手用力在脸上搓了搓，猛的吸气又吐出。

他扯出笑：“小希…回去跟妈妈道个别，替爸爸抱抱她，亲亲她，对她说一声辛苦了，好不好？”

艾希嘟起嘴，小手替爸爸揩眼泪，“不哭啦不哭啦，小希会的。”

艾军握住小希的双手，“要让她好好爱惜自己，听到了吗？”

小男孩郑重点头。

“爸爸过两天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稚嫩的孩子满脸喜悦，他问：“好，那妈妈呢？”

“妈妈还要一些时间，咱们要等一等。”

“小希不要告诉妈妈，爸爸要带你回家的事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妈妈要很辛苦，她需要休息。”

艾希认可的点头，“好。”

艾军摸了摸他的小脸，轻轻推他，轻声道：“去吧。”

—

艾希刚一睁眼，刺目的灯光照射下来，艾希这挣扎着叫妈妈。

郭萍踉跄上前，“妈妈在妈妈在，小希不怕。”

爸爸妈妈真爱哭。艾希喃喃道。

医生皱着眉，对护士道：“嗜睡是新药的副作用，下午再去做一套全身检查。”

临了医生说了句：“辛苦了。”

—

当天晚上，郭萍坐在病床旁熟练拿水果刀削苹果，果皮连贯成一条。

“妈妈，拜拜。”

刀锋一偏，苹果皮断成两截。

她怔然抬起头，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小希你说什么？”

艾希双手捂嘴笑，满脸神秘，连忙摇头，随后张开双手，“妈妈抱抱。”

郭萍将水果刀放下，抽出张纸放削到一半的苹果，又抽出两张擦手，张手把儿子抱个满怀。

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温暖的身体包裹着她，郭萍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拥的紧了两分。

“妈妈，”

“嗯，妈妈在。”

“妈妈，你辛苦了。”

郭萍闻言松开儿子，与他面对面，颤抖着声问：“小希，这是谁教你？”

艾希努起嘴想了片刻，“早上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他是爸爸。艾希心里想。

郭萍倏忽想起早上，许是听到了医生和护士的谈话。

郭萍呼出口气，可心仍然跳的厉害，小脑袋突然凑近，在郭萍脸颊两边分别落下一吻。

‘吧唧’好大的两声。

“妈妈要睡觉。”

郭萍转回思绪，“好…”

完成了爸爸交代的任务，艾希很高兴，指了指桌上，“妈妈我要吃苹果。”

“等妈妈削好给你。”

艾希又亲了口郭萍的脸颊，口水附着在上面，“谢谢妈妈。”

—

第三天夜里。睡眼模糊的艾希突然想起重要的话没说，他拉住妈妈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妈妈……”

刚化疗完，艾希整个人非常虚弱，声音也是，郭萍弯下腰附耳，轻声问怎么了？

艾希说了一遍。

郭萍还没反应过来，艾希又重复一遍。

“妈妈，你要爱惜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