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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的腊月,和冷风一同到来,是多的下不完的雨。
暴雨的街道上,挺立又晃荡的身影从陵园出来,漫无目的的行走,没有归宿。
男人面无表情,脸上挂着的,似乎是天上掉下的雨水。混沌中,街道上空无一人,车急匆匆掠过,躲的比车外被淋的行人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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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锺在ICU 时,亲戚们尽心尽力,争番守在身边,医院的人看在眼里,都在感慨黄家人真孝顺。
真的是吗?
黄咚同斜靠在私人医院病房外的扶手上,单手插兜。冷漠望着家族中所谓“孝顺”的长辈。遗产管理分配老爷子进行了保密处理,任何人都不知道其中分配。
病床上靠呼吸机的黄锺闭眼睛躺着,医生说过要静养,孝子们却纷纷在病床前哭闹吵架。
“哥,哥哥…”黄咚同低眸望去,旁支家的孩子。
黄咚同中秋见过。
他嗯了声,视线转回那片中空玻璃的蓝色木质房门。
西装裤侧面被一阵暖意攥住,黄咚同垂眸,还是那个小女孩。
“怎么?”男声沙哑,黄锺住院突然,云枢董事长病倒消息不胫而走,股市大跌,集团内部大乱
叔伯忙着遗产继承,没空管公司。黄咚同连轴转,高强度的工作使他一整周睡眠时间不足二十小时,血丝遍布双眼。
只见小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怯懦懦低声,“哥哥吃糖,吃了糖就不会难过了。”
难过吗?黄咚同感受不到,只是心内好像被一层迷雾笼罩,压的喘不过气。
“不用。”男人闭上眼,扶额捏眉心释缓疲劳。
“小小,快过来看你太爷爷!”堂叔擦拭脸上鳄鱼的泪,走上前拉过小女孩,不看黄咚同一眼,斥声道:“别看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家族的人都当黄咚同是异类,孤独症谱系,神经发育障碍之一,在自认为声名显赫的族内,是一种禁忌。
谁也不想和精神病有联系。父母车祸死去,五岁的他没有哭泣,静静看着。
叔伯婶姨无不用惊疑的表情看他,只有黄锺伸手抚摸长子留下的独苗,失去儿子儿媳的他没有把过错落在一个孩童身上。
摊开掌心,黄锺说:“跟我走。”
稚嫩的孩子懂得什么?黄咚同幼时到现在,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把手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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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黄锺多年好友,常强国同时也是黄咚同的主治心理医生。
对于这个孩子,常强国给予的总是多的关怀,外孙平辰和黄咚同年纪相仿,常强国不时会带孙子去黄家。平辰也是在那个时候和黄咚同开始有接触的。
和黄咚同的冷漠不同,平辰是个臭屁小孩。经常琢磨怎么捉弄不把他放眼里的黄咚同。
很长一段时间,黄咚同都不理会在面前跳脱的人。
平常的一天,早晨的阳光洒落在别墅区的一处池内,波澜的水面荡荡伏伏。
热烈欢迎池旁坐在深褐色木质扶手椅上,端起本书看入神的小男孩。
身后窸窣吵闹的声响,黄咚同没有回头。背部有一阵力,后面人卯足劲,黄咚同躲闪不及,被推下水池。
抬眼望去,三两成群的孩子在扶手椅后面跑到阶梯上,嘲笑成为落汤鸡的人。见惯不惯的伎俩,黄咚同没有情绪熟练的起身。
为首的小孩插着腰,挡住爬上岸的黄咚同,“我爸爸说你是克星,克死了你爸爸妈妈。”
小霸王仗着有人撑腰,态度嚣张,“现在还要祸害我们家。”
异类不被喜欢,况且在钟鸣鼎食,明里暗斗的黄家。黄咚同的父亲黄呈生前是云枢集团二把手。
母胞一体的兄弟或许幼时和睦共处,但从权力的接力棒没有公平分配时,嫉妒的天平还是偏斜,偏向了不可逆转的一侧。
黄锺尽力做到平等,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儿子日渐疏离,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他把希望寄托在孙子们身上,希望通过孩子的善良天性能感染他们的父辈。
黄子瀚自小在黄锺身边待着,备受宠爱。养成了一幅唯我独尊的性格,起初黄咚同的到来并没有让黄子瀚有什么想法。
可是后来,爷爷的目光不停留在他身边,而时常跟他说,“小瀚,这是你弟弟,你们好好相处。”孩子的世界判断善恶的标准很简单,他发现爷爷的关注变了。从前不爱吃饭会追着喂他吃饭,被爸爸骂会替他撑腰的爷爷不见了。
孩童时期都喜欢被看到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黄子瀚慢慢发现,爸爸看到他欺负黄咚同好像不会不高兴,还经常鼓励他。于是仗着爸爸撑腰,小霸王时不时就联合小伙伴一起打他骂他。
黄咚同始终沉默的接受这一切,思想和身体游离成两端。他开始变得更加孤傲,难相处。
“噗通,”台阶上溅起大片水渍,留在岸上几个小孩愣愣的,待反应过来,就看到黄子瀚跌入水池中。
他们看向一旁,穿着史迪奇连体睡衣外加深蓝色配套卡通棉鞋的平辰跑的直喘气,把人推下去的人没有半点内疚,反而双手快速叉腰,显出一副比小霸王还嚣张的模样,“看我干嘛!”
说完,走到池边,向黄咚同边伸手。平辰拉到了人,准确来说,被拉下了水。黄小霸王很生气,不顾三七二十一仗着身子大一把拽过伸手的平辰。
水里的两人打了起来,谁也不让谁。黄咚同没什么行动,只在冷眼望着人。恍若看到什么,他抬头望去,帘子像是被风吹晃,黄咚同收回视线。两小孩虽然年龄相仿,但体型却不是同一量级。
而平辰的睡衣浸水变得厚重,占了下风。在黄子瀚脚踢过去对方时,黄咚同上前按住,用了力气。
“你们在干嘛!”管家闻声而来,小孩们纷纷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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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强国跟老友说了声抱歉,提领着换完衣服的平辰回家。黄咚同和黄子瀚并排站在客厅中央。黄锺念念叨叨,一个没有表情,一个连连哈欠。
黄锺转而用严肃的声音教育,老生常谈的话语:“兄弟间应该是和睦共处,小瀚,跟你弟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