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点事,”李呡气的发笑,“就当是被狗咬了!”
黄咚同不赞成道:“你是人,不是狗。”
骂谁呢?李呡攥着叉子,脑海中过滤一遍男人说的话,她问:“几个意思?”
黄咚同抬手张开虎口,“是我的问题,不怪你。”
都什么跟什么?李呡凑上前,看到虎口的牙印后了然,确实是她咬的,李呡坐回原位,含糊其辞道:“确实是你的问题。”
黄咚同盯着绯红的脸颊,总觉忽略了什么,忽而瞟到高领下移后可怖的红点,他立马起身。
插起一块牛排囫囵吃着,刚吃到一半,盘被端走。李呡忍不下去,‘啪’的把刀叉桌面上,“还让不让人吃了?”
“过敏了,”黄咚同快步走到李呡身边,后者快他一步捂住高领。
“没事,”李呡死活不让不肯放手,怕他来硬的径直起身退后两步,“蚊子咬的。”
“再说牛排哪有虾皮,别自己吓自己。”
黄咚同走到客厅拨通座机电话,确认管家说所有菜没有加虾皮后仍旧不放心,让酒店管家备过敏药送上来。
打完电话,黄咚同快步上前拉住打算偷溜走的人儿的手腕,“去医院。”
李呡倒吸一口气,想要缩回手男人在她之前撸起毛衣,手腕一圈与周边格格不入的色差,淤青在白皙的皮肤表面堆积。
“可不可以不要伤害自己?”黄咚同松开她的手轻轻放下,像是将面前的东西视为珍宝。
他低沉的嗓音带有恳求的意味,“李呡,不要死。”李呡挣扎的动作在听到他说的后停住。
岁月算是最无情,不管谁都不能躲过他的流逝。在这之中,是否有东西是永恒,“黄咚同,我的生死与你有多大关系?”
李呡转握黄咚同手腕,拉着他进去房间,指着里边他携带的电脑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红色硬纸白,“那我换个问题,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多大?”
午间的阳光过于耀眼,窗外在照进来的刺眼光线下红笔渲染开的签名发着熠熠光亮,“最好想清楚,我说过,最讨厌有人骗我。”
“黄咚同,我只听真话。”
真奇怪的天,昨天的狂风骤雨,今日的晴空万里,恍若昨晚只是幻境而已。
“二十二。”
—
十八岁是李呡最痛苦的一年,那一年她失去了姥爷,失去了唯一无条件爱她的人。
突然的,绷断了线的弦,往后的几年,李呡行尸走肉般活着。
李中强给她带来了□□的痛苦和精神上的解放,她承认自私,认可自己懦弱。
深藏心深处的相信不被爱和自我厌弃,李呡带有色眼睛看待每一个遇见的人。
似乎这样最安全,最大限度减少不确定。所以她不轻易承诺,不敢给予他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约定。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承诺人本身不曾记得的话,有人为了虚妄的承诺付出两辈子。
三年前拉他到避雨处的男人和十八岁那年的西装少年人影重合。
远久的回忆一点点浮现,模糊不清的交谈,她记得的不多,只有错误的自我介绍和鸡汤。
李呡踮起脚尖,双手按住男人的肩,随即抱住他,轻吻喉结,“你真的很爱淋雨。”
温热的呼吸声并入滚动的喉结,“恭喜你,有女朋友了。”
—
黄咚同视线跟着那张硬纸白,直至最后它安静的躺在地上。
微风带起纱帘,影影绰绰的帘影半掩红笔写就的文字。
‘保证书
我保证不会随便自杀,保证不一定做到,得看对方诚意。
诚意到位保证到位,如若不然,一切作废。
保证人:李呡’
中间指纹印晕染开,将名字模糊。
红迹慢慢放大,一圈接着一圈,将黄咚同包裹其中。他闭上眼,将脑袋埋进肩,拥住人,缓缓道:“吻吻…”
只这一次,黄咚同心开始偏移,放纵最后的时光。
或许他不是她最终的幸福,如果可以,短暂的存在,就像林文说的,共同创造回忆。
即便终究只是他一人的梦,他也想弥补上一辈子的遗憾。
无动于衷的过错不能原谅。
今生赎的罪弥补旧日的罪。
八年前那句,“等我。”黄咚同做到了,只是没等到你。
这一次,我终于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