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冷哼一声，却道：“当年翟兰叶在春喜班连杀了两个人，官府的案卷却是含糊其辞，想来这便是严世蕃的手笔。而这些年翟兰叶背后的养家，应该也是严世蕃。”

沈珞点头，又道：“那此番翟兰叶与毛海峰相见应当也是严世蕃的意思，可是我听闻严家在朝中向来是抗倭一派，可他又私下同倭寇勾结，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抗倭是兵部的事，严世蕃一个工部侍郎本是不相干的，可他偏偏明里暗里都往这事上掺和，手伸得也未免太长了一些。

只是这背后的真正目的，沈珞与陆绎竟有些看不透了。

他二人正沉思不解，冷不防外间传来一阵尖利凄惨的叫声，他们对视一眼起身与闻声而来的袁今夏几人一同来到出事的厢房，却看见一个中年女子跌坐在门口，指着房内不住地哆嗦。沈珞示意今夏将女子扶起来，而后同其他人一起跟着陆绎进到房中。

一进房门几人便闻到一阵刺鼻的腥臭味，叫人忍不住掩住口鼻皱眉发问：“这是什么怪味，为何如此腥臭？”

“晚间我来叫二胖师弟用膳的时候还不曾有这味道，现在怎会突然发臭？”蓝青玄站在门口以袖遮面，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

陆绎不言，再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床榻前的地上泼了一滩血色液体，其间杂着几丝黄白，要说是血迹却又不像，浓稠黏腻令人作呕。沈珞自窗边拿了支窗子的叉杆来，陆绎接过后示意她退远一些，而后才用叉杆在那滩浊液中拨弄，竟从其中挑出一件衣裳来。

即便已经被浊液染得污糟不堪，但蓝青玄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阁中弟子一齐做的内衫。“这不是我阁中弟子的内衫吗？”他扯开衣襟露出贴身穿的衣裳，瞧着衣领的制式倒是与地上那件事相同的。“这。。。这难道是。。。”

有了这件内衫，地上这一滩浊液，似乎便有了另外的意义。

大约是猜到了什么，蓝青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站在他身后的三瘦更是哼都不曾哼一声便晕了过去，就连见多了尸首的袁今夏，也不由地后退了半步。

安置好无关紧要的人，陆绎又吩咐下属在阁中加强戒备，回来时却见沈珞仍在房中搜寻线索。

今夏将屋子里里外外都寻了一遍，回来后却朝二人摇了摇头：“别处不曾有外人进出的痕迹，这门口方才来的人太多，就算是有线索如今也看不出来了。”

她又在房中转了一圈，见沈珞与陆绎依旧拧眉望着地上那一滩血污，她凑过去一块儿瞧，却越看越觉着那滩污渍似是一个隐约的人形：“这难道真是二胖师傅？好生生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化作这么一滩浊液，连个骨头都没有？”

“是化尸水。”陆绎思虑良久方才出声，“《药王毒典》上有记载，有一奇毒可腐化活物，只要一滴便可在瞬息间将血肉溶化成一滩血水，若是分量足够，要将一个人的尸首化为乌有，也不是不可能。”

袁今夏听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揉着手臂寒道：“这世间竟有如此狠毒的毒物，也不知当初研制出来的人究竟是何居心。”

沈珞却将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是这《药王毒典》是药王谷秘不外宣的独门秘籍，难不成凶手出自药王谷？我们到的时候锦衣卫已将丹青阁严密看守，这人又是如何躲过众多锦衣耳目潜入房中杀人的？而且，凶手又是为何要杀了二胖师父呢？”

沈珞的几句话问出了关键，若是能找到其中其中缘由，凶手便无从遁形。

如今其中一个关键便是化尸水，陆绎思定，便让袁今夏第二日一早赶回扬州将林菱接过来，她与丐叔皆出自药王谷，要辨认毒物自然比他们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