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吃食是由蓝青玄送到厢房里来的,说起来他也算是阁中的大弟子,就算是他与陆绎他们相识,按理说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沈珞一时好奇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自出事之后,丹青阁的弟子们树倒猢狲散,为自保的都走了个干净,百姓们更是直言遭了蒙骗,原本香火鼎盛的道观几乎是一夕之间变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如今剩下的,除了他和之前见过的二胖三瘦之外,也只有当初从龙胆村逃出来之后心灰意冷,脱离了族群跟着他来此处修行的几人。
说起这个,蓝青玄脸上是掩不住的落寞,他虽修行多年,但到底是心中有所牵挂,不能看破红尘。
“倘若元明大师真的无辜,绎哥哥定会还他清白,蓝大师还请放宽心。”沈珞柔声安慰道。
她说的虽只是场面话,但到底还是能让人心里好受些,蓝青玄抹了一把脸,道了声谢后又问起他们:“当初陆大人所中之毒甚是凶险,如今再见竟已是痊愈了,看来珞姑娘为此出了不少力吧?”他想起那日得知陆绎中毒后沈珞的神情,心中隐隐有些艳羡之意。
闻言,陆绎转头去看了沈珞良久,眸中情意似是滴入笔洗的墨迹般化开:“确实是苦了她了。”
沈珞被他看得脸红,只低头喝着茶,似是要将他们丹青阁自己种的茶叶品出什么不凡的滋味来。
见他二人如此,蓝青玄心下了然,笑道:“看来这些日子,陆大人与珞姑娘经历了不少事啊。”
陆绎虽不觉得他与沈珞的情意需要背着他人,可被蓝青玄那赤/裸裸的眼神看着,到底是有些不爽快,张嘴正要扯开话题,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这时门外属下来报,说是山门前来了两个人,名叫袁今夏与谢霄,吵嚷着要见他们。陆绎与沈珞对视一眼,点头叫人把他们带了进来。
“大人!珞姐姐!”今夏一进门便欢天喜地地冲着他们挥手,然后凑到沈珞近前问道:“姐姐,你的伤可好些了?你身子还没养好便来了这里,可把林姨给气坏了。”
事出紧急,他们还不及好好嘱咐便匆匆离开了扬州官驿,故而等今夏和林菱反应过来的时候,官驿里早就没了沈珞的踪迹。想起年轻时与沈千机相识时的种种,林菱只觉得沈珞这不叫人省心的脾气还真真是与她母亲如出一辙,当着众人的面在房间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才算完。
一想起林菱那柳眉倒竖的样子,沈珞便觉着自己理亏了,可如今她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想着等下回再见时同她好好道个歉,希望林姨还能给她这个机会。
两人又絮叨了几句,说是大杨与上官曦已经被找了回来,只是受了不少伤,如今也只能在乌安帮将养着,留林菱与丐叔一起帮着医治疗养。
而后便问及他们赶到此处的目的,今夏先是毕恭毕敬朝陆绎拱了拱手,而后严肃道:“卑职在扬州城内偶然撞见毛海峰与翟兰叶私会,后经乌安帮的眼线打探,据说是往杭州方向去了,卑职以为此事事关重大,故而紧赶着过来禀报大人。”
“翟兰叶?”陆绎眉头微皱,却还是点了点头对袁今夏道:“不错,你做得很好。舟车劳顿,你先下去休息吧。”
陆绎让今夏先下去,却在看见谢霄的时候皱起了眉:“你来干什么?”他可还记着当初在龙胆村的林子里谢霄说的那番话。
“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横竖不是公门中人,陆大人平日里管着今夏就算了,难道还要管我一介草民的来去?”谢霄本就对今夏巴巴跑来找陆绎的行径不满,如今他一问更是像吃了火药般牙尖嘴利地回嘴,说罢还分外嚣张地叉腰瞪着陆绎。
今夏没想到谢霄竟会如此不给陆绎面子,眼见着陆阎王的眉头越皱越紧,吓得她赶紧拉着谢霄退出了房间。
沈珞见陆绎面色不虞,却不知他到底跟谢霄有些什么过节二人要如此针锋相对,只好扯开话题道:“当初翟兰叶分明已被严世蕃带走,如今却又出现在扬州,看来她与严世蕃的关系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