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他们帮内事务,旁人不必插手,可自上官曦扬鞭时袁今夏便被吓得心惊肉跳,她恪尽职守但也心地善良,着实见不得人受罪,如今上官曦还要执行私刑伤人性命,她更是忍不得,大喊了一句“住手”,提着朴刀便上前阻拦。
她上去了,杨岳也自然要跟上,他二人虽只是六扇门的小捕快,但到底是京官,韦大人无奈,也只得跟上去。陆绎看着莽莽撞撞的袁今夏,只觉得一阵头疼。
六扇门的人离了队伍,锦衣卫的却在原处未动,陆绎按着绣春刀皱着眉看他们与上官曦理论,耐着性子等,却在听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乌安帮少主说话时目光一凛。
他周身气度微变,现在他身边的沈珞敏锐的察觉到,低声开口:“可是这谢少帮主有什么不妥?”
“那人,是前夜上船欲劫走沙修竹之人。”陆绎的声音极轻,显然是不愿意声张。谢霄与沙修竹同谋,而乌安帮又是扬州地头的半个主事,如今他没有证据,就算强行拿了人到头来只怕还是要放。而且还有两箱生辰纲下落不明,十有八九就在谢霄手上,若是能兵不血刃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自是比贸然与他们撕破脸要好。
沈珞闻言,细细打量起那位名叫谢霄的少帮主来。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是乱糟糟的络腮胡,蓬头垢面不修边幅,怎么看也不像是这槽运大帮的少主,不过身量挺拔步伐沉稳,瞧着功夫了得。尤其是那一双藏着不羁傲气的眼睛,一丝一缕都透着年轻人的孤高和纯净。
“若是好好打理一番,倒确实是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好儿郎。”沈珞如此评价。
陆绎眉梢一挑,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只是如同往常一般目光远眺嘴角带笑。他眸光深沉意味不明,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去又看了那谢霄一眼,而后举步向前,不着痕迹地挡住在了她前面。
沈珞不疑有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上,等他们出了码头,身后凌乱的脚步匆匆而来,正是方才去乌安帮‘管闲事’的几个。
“路见不平结束了?”陆绎依旧冷着一张脸,瞥了跑得官帽歪斜的袁今夏一眼。
几日相处下来,今夏对他那些冷言冷语也已经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地陪着笑脸道:“结束了结束了,劳烦大人等候。”
直等他转过头去,她才敢对着他带着官帽的后脑勺咬牙切齿碎碎叨叨。“仗着自己有个指挥使的爹就在这耀武扬威,成天跟欠了你百八万两黄金似的摆一张臭脸,真可惜了那标致的容貌!”
她向来喜欢美人,所以从一见面便对沈珞上心得很。按说这陆绎长得算得上是丰神俊朗,可偏偏性格脾气太差,动不动就对她呼来喝去横眉冷眼,再想起那晚在舱房中,他只一脚就踹断了沙修竹的腿,又一手扼着他的喉咙不让他叫出声,光是看着就叫她遍体生寒髌骨生疼。如此凶残程度,就算再好看也让她喜欢不起来。
这么说起来她还真心有些佩服沈珞了,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美人儿,即便是对着陆绎那张阎王脸也能笑得美若天仙,真真是大家闺秀肚量过人。也不知她见没见过陆绎那般凶狠毒辣的手段,若是见了,只怕会吓被得花容失色瘫软在地吧。。。
不过想来是今夏忘了,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儿与她初次见面的时候,便是个卸了人四肢的狠辣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