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几天易不见了。”
“你是傻子吗?才不到两天怎么就成了几天!”
没办法,邝裕民的智商,真不知道大学是怎么考上的。
编辑和王佳芝说过,当年老吴的太太喜欢老易,老易没有那个意思,她就和另外一个男生交往。不过后来也分手了。老吴一直追她,说会一直等她。她以为选了老吴至少会对她好一辈子。没想到……
老吴一直讲,当初老易一直追端凤鸣,但是端凤鸣选择了他。后来人死了,更有的说,讲老易对他太太爱而不得,所以得不到就毁掉,禽兽的杀了人。当然老吴这个人,谁都知道他嘴里没一句真话,这谣言也没有传出去。
王佳芝如果不是特别困,临睡之前总是有好些小动作,比如,对他各种又咬又啃的。
老易锁骨上有一个浅浅的印记,不是受伤,是被王佳芝咬出来的。说来奇怪,当初咬得不是特别深,可是就是留下了,去不掉。王佳芝每次看到那个印记还在,很开心。她觉得,就是有一天她死了,至少她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
她甚至想到,有一天他再有别的女人,也许他已经不记得了。可是女人也许会问,那痕迹是怎么来的,他就又会想起她来了。
老易倒是没有再找女人,不过每次洗澡换衣服的,一见到就要难受,就要想起,王佳芝已经不在了。
“我一个同学,手指上有一道很深的疤。”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啃他。
“然后总有人问起她那疤是怎么来的,她讲是家里养的兔子咬的。她家养了好多兔子。不过,我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那只咬她的兔子,永远忘不了这件事的。”
“你不用咬我,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
“可是我还是想咬的啊。”
王佳芝说着一大口咬下去。
第二天王佳芝去杂志社,女编辑指着报纸上的一篇文章道:“这个许老太太又来骂人了。次次都是,自己拍不好电影,就骂演员不行。简直了。”
“编导演,导演本来就凌驾演员之上。她自己导不好,把责任都甩给演员,怎么可以这样。”
“上次拍萧红。说演员事先把萧红的作品都读到倒背如流,为了体验饥饿寒冷在大雪地里受冷,几天不吃东西感受饥饿感。她甩给人家一句话:这有什么用呢?”
“那就难怪了。她要拍萧红,觉得读萧红的作品没有什么用。所以,她这次拍张爱玲,也觉得要拍张爱玲,读张爱玲的书也没什么用,所以,她可能根本没有读《第一炉香》,所以,因为根本没有读小说,没读就不知道男女主在书里长什么样,所以选角简直离谱的搞笑。”
编辑大笑起来,道:“这样一说,就什么都说得通了。简直要人发指。拍不好也就算了,还有脸说这样不要脸的话。讲她知道演员演的不行,但是她也没有干预。她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领导者不能总览全局,事情砸了,就说全是底下人的错。怎么有脸的。”
“可是竟然有好些人讲,她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这样的颠倒黑白。
“要是每个人演员都可以,导演什么都不管,就能演的出神入化,那还要导演干什么,栓头猪在机器前就好了。”
“那怎么可以,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时候,总不能要头猪上台去领奖。”
“那就栓个猴子好了,毕竟猴子会拿奖杯,猪不会拿啊。一个大女主戏,说自己没干预,演员自己演的,演的不好。那怎么还得了最佳导演。她都没有管,怎么还拿了奖杯的。能不能还回去。而且,如果女主自己发挥的,应该女主的功劳比她大,奖杯应该给女主啊。怎么还有脸拿奖杯的。”
“拍不好文人戏,还动不动锲而不舍的毁张爱玲的作品。还有人讲,是投资方逼她用的男女主。男女主是被逼用的,难道那些根本不靠谱的配角也是投资方硬塞给她的。一边想要拍文人戏,一边又敷衍的可怕。毁名著,又浪费投资人的钱。不知道她怎么过意的去的。还有脸血口喷人。”
“萧红拍完十几年了,早不说,晚不说。专等女主拍的电影在国际上得了大奖才说。看人家高兴,故意恶心人,叫人不痛快。她自己在借机蹭热度。一把年纪了,动不动就闹这一出。还口口声声说东北是自己的故乡。把东北拍的又脏又破,把东北人拍得又丑又脏又恶毒。简直了。东北可不认她这种人。她只是出生在东北,出生两个月就离开了,她这个死德行和东北无关的!”
王佳芝又想起了老吴。什么嘛。这样血口喷人的混蛋。弄不好,真的有人当真了,说老易竟然对老吴的太太爱而不得,到了要杀人的地步。成什么样子啊。能看得上老吴的能是什么好人,到时候传出去,老易看上那么个人,脸都丢尽了。这是品味的问题啊!
“好在你现在还活着。”女编辑笑道。
“是啊。”王佳芝苦笑道。
心想,至少自己活着的时候可以选择什么人来拍自己的作品。一想到自己百年之后,会有这样无耻龌龊的大导意淫自己的作品,把自己的文字拍得乱七八糟,简直了。虽然是人死如灯灭,什么都看不到了。可是……想想就受不了。
王佳芝想了想,不如像雍正一样,写个《大义觉迷录》。至少,百年之后,如果有人把自己的东西拍得恶心龌龊,还有作品可以辩驳,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有什么办法呢,看电影的人总比看小说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