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芝和小猫咪从院子回来，他还在睡着，她轻手轻脚要躺下继续睡，冷不防被他一只大爪子搂进怀里。他也已经醒了。

“你们上哪儿去了，一觉醒来就剩我自己了。”

他起来身边空了，到窗口见她们在院子里看花。

“你也知道醒过来就自己一个人了。”王佳芝道。

她似乎感到不对劲儿，道：“没什么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过去她睡得呼呼的，他不舍得叫醒她，可是自己一定要走了，就只能要她一个人继续睡。只是每次他一走，没多久她就醒了。一个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心也空荡荡的。深秋天特别的冷，被窝也凉了，心也凉了。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你能陪着我就够了。”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王佳芝真的很助眠，可是他不敢在她身边睡着，回了衙门在小黑屋可以好好睡一觉。后来想着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了，自己也睡不着了。

王佳芝和小猫咪摘了一些玫瑰花回来，她拿着一朵在他头上鼻子前蹭，好像和小猫玩逗猫棒一样。

小猫咪两只小爪子搂住爸爸的脖子，笑着又蹭又咿呀叫撒起娇来。

老易和她说过，早上三四年，如果她们离开了他，他也还会继续的过，只是就一个人了。不过现在，他是活不下去了。

王佳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人一辈子活着又不全是为了感情。那时候他还有仕途希望支撑着，现在是不剩什么了。

她要小丫头把冰箱里冰着的莲子羹送来给他们吃。熬了好久，莲子软绵绵的。自从生病，王佳芝不许他吃一点儿凉的东西，现在终于可以喝冰水了。

老易提前体会到，人老了有多凄凉。

王佳芝窝在她怀里，一头长发窝在他胸口，毛茸茸软绵绵的。

她听着他的心跳，道：“这样就很满足了，从来没想过的。”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刚好可以看到梧桐树下的那盏夜灯，好像一轮圆月，暖黄色，慢慢的晕开，很温暖。

天上的月亮是可望不可即的，人间的月色是这夜里屋子里暖黄色的光，和爱的人在一起。

“人无百岁身，常怀千岁忧。就是能活到一百岁，也许还是一样，想做的事没有做，想说的话没有说，想遇的人遇不到。能这样，一辈子也不亏了。当然你是不会这样想的。”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权蠹，只是年轻的时候想，人一辈子，不可能什么都有的。”

“所以你就没想过好好的找个人，好好的恋爱。”

王佳芝想着，她宁可自己和他不会有结果，也想，如果当初遇到个好的人，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这条路的。

“这个不是想有能有的，好多人一辈子也遇不到的。”

小猫咪非常赞同的“啊”了一声。

王佳芝想说，就算没有自己，小猫咪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妈妈，老易也会一样宠她的。谁有这样一个女儿会不爱呢。

王佳芝和小猫咪摘回来的花洒了一床，她们渐渐在他怀里睡着了。老易看着怀里的她和小猫咪，她们被子上洒着折枝的红色玫瑰花，月光照在上面，镶上一道银色的边儿。她们该好好的过一辈子，不该被自己拖累的。

第二天老易去衙门了，王佳芝要人把库房的东西搬出来一些，对着礼单子看怎么回礼。

老易前一阵子生病，好多人送了东西来。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要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