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睡太多了,现在醒了,好精神呢。”
小猫咪正坐在妈妈腿上,手里攥着那朵曼陀罗花。
听到小猫咪那边咿咿呀呀的声音,心都化了。
聊了一会儿,恋恋不舍的放下电话,老易想着这么晚了,家里她们到底是什么情形。好想回去啊。他很担心王佳芝又犯分离恐惧症了。其实他自己也是这样。
正胡思乱想着,秘书走进来汇报事情。
“怎么办?”
他只轻轻张了一下嘴,根本听不到声音。
“是。”
秘书下去了,这是他们熟悉的口型:剐。
没过几分钟,家里来人说太太要送点心来。
果然是分离焦虑了,打电话之前她就已经要人送饭来了。
他在衙门的时候王佳芝轻易不打搅他,深怕要他担心。看来是真的分离焦虑了。
王佳芝知道他要是有事情,晚上是吃不下什么的,夜里累了才会想吃东西。
这家伙以前就是吃没什么味道的苏打饼干充饥。反正工作的时候,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一碗黄鱼馄饨,四颗绿豆莲子馅的汤圆,三颗起酥点心,一颗莲花酥、一颗绿苹果酥、一颗红玫瑰酥,两只韭黄春卷。还有配菜的泡菜和一份鲜切水果。
她还把青苹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状,那种切成月牙瓣,把皮削掉,但不削断,留下一块剪成尖尖的兔耳朵。还是住在那边的时候他切成这样给她的,她才知道可以做成兔子的样子。
老易看着眼前的吃的,黄鱼馄饨的刺挑的特别干净,她肯定也做了一样的给小猫咪。起酥点心也很麻烦的。她说白天睡太多,根本不可能的。
自己要快点回去才行。
给她打电话本来是放心不下,听到她和小猫咪的声音,阴郁的心情也好多了。
现在吃着这些温暖的食物,觉得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那时候老吴的母亲还活着,人托人,想要个尸首。
张秘书要人去看看尸首还在不在。
人拿了半只血肉模糊的骨头出来,道:“就剩这个了,从狗嘴里夺下来的。”
来人看了吓得拔腿就跑。
老易轻轻打开书房的门,见王佳芝侧着头,枕着一只胳膊,一边看着,一只爪子轻轻的摸小床里的小猫咪。
她听到门开了,眼神迷离的转过头去。
他一过去,她就懒洋洋的头贴到他身上,小猫一样蹭起来。
看桌子上散落的一小摞一小摞的稿纸,他拉起她的爪子,摩挲她的手指。又磨得又红又肿的。
“睡吧。”
“不要,我一点儿都不累。”
她很累,就是累过了头,反而睡不着了。
“那就出去走走吧。”
“在下雨呢。”
“雨停了。”
王佳芝这才意识到,外面的雨声没有了。
车子在那条林荫路上停下来,王佳芝道:“不要了,这里不知道有没有人。”
“没关系的。”
每天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今天阴天,还是夜幕深沉。两旁的梧桐树现在叶子长得又大又密,深绿色的叶子被雨水冲刷了一天,夜灯下闪着暖黄色的光。
地上落了好些被雨水打落的大片叶子,好像狂风大雨,掀屋揭瓦,翠绿的琉璃瓦落在地上,留下一地的碎瓦片。
不过踏着这些破瓦残垣王佳芝心里很安心,她可以和他手挽着手。
就算现在从这片翠绿的树里闪出一个人影,两个人都死了也无所谓了。
人一旦经历了生死,总会有些改变。
他们算是都经历了生死了。
王佳芝现在,一点儿也不怕死了。要是没有他和小猫咪,她一分钟都不想再活。事业、梦想、名利、荣华富贵,曾经梦寐以求的,现在对于她都失去了吸引力。
老易以为他不想死,至少过去是。他原本想,王佳芝死掉了,自己还是可以继续行尸走肉的活着。可是那感觉太难熬了。
走了一段路,王佳芝感到困了,眼皮都睁不开了。
“回去吧。”
他把她抱在怀里,好大只,好像一只软绵绵的大猫,好幸福好温暖。
王佳芝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朦胧睁开一下眼睛,她看到天边映出淡淡的青蓝色,天要亮了。
她很满足,虽然自己的天永远不会晴不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