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再等待,无法再独自承受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和伦理困境。她需要求证,需要从另一个可能的知情者那里,撕开一道口子。
于是,在天光微亮之时,她出现在了于俊泽的房门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俊泽刚刚洗漱完毕,正在整理袖口,被突然闯入的金予吓了一跳。当他看到金予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神却锐利如冰刃的脸庞时,心中猛地一沉。
“主上?您……”
“项陨!”金予打断了他,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和急促,“煌渊说,项陨可能知道当年变故的隐情,甚至可能知道关于规则……关于我不死之身的秘密!我要去崂晟山黑洞见他!现在,立刻!”
俊泽的脸色瞬间变了。“主上!不可!煌渊此人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他的话怎能轻信?!项陨是恶魔头目,狡诈无比,他很可能是在利用煌渊误导您,引您前去,图谋不轨!”
“误导?”金予冷笑一声,眼中是俊泽从未见过的焦躁和偏执,“那他身上那属于皓琛的灵魂波动也是误导吗?!他知道我心脉的旧伤,知道灵魂融合的代价!如果他说的有一丝可能是真的呢?!难道我要因为畏惧风险,就放弃弄清楚真相的机会吗?!”
“主上!请您冷静!”俊泽上前一步,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就算要去,也需要从长计议!项陨被封印一年,情况未知,万一封印有变,或者他设下陷阱……”
“我没有时间从长计议!”金予猛地挥开他试图安抚的手,周身神力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书房内的摆设微微震颤,“二十三年了!俊泽!我找了二十三年!现在真相可能就在眼前,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必须去问他!我必须知道!”
看着她几乎失控的样子,俊泽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刺痛。他理解她的执念,但正因为理解,他才更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主上!”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和恳切,“您想想江宇铭!想想……我们!如果您因为轻信煌渊而陷入险境,我们该怎么办?!项陨的目标从来都是您!您这是自投罗网!”
“江宇铭……你们……”金予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更深的执念覆盖,“正是因为想到了他们,我才必须去!如果皓琛的灵魂真的需要融合才能完整,如果这背后真的有更大的阴谋……我必须知道答案!我不能让他们……让皓琛,再承受任何风险!”
她不再理会俊泽的劝阻,转身就要动用神力直接穿梭空间。
“主上!!”俊泽情急之下,几乎要出手阻拦。
就在这时,金予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是心脉的旧伤!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神力的激荡,再次被撕裂了!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主上!”俊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冰凉,心中又急又痛,“您的伤!您不能再动用神力了!”
金予靠在他身上,急促地喘息着,剧痛让她暂时从疯狂的执念中挣脱出一丝清明。她看着俊泽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慌,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苍白的脸色,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啊……还有他们在。宇铭,俊泽……他们不仅仅是皓琛的碎片,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会担心她的人。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
“……罢了。”良久,她才用极其疲惫的声音说道,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俊泽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中揪痛,却也不敢再刺激她。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低声道:“属下就在门外,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
他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入掌心。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煌渊的强烈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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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梦宾馆,801房间。
宇铭盘膝坐在客厅中央,正在进行“内视法”的修炼。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在体内探索着,试图“看”清自身能量的流转路径。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耗神的过程。
突然,他“看”到,在自己心脉附近,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淡金色能量,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缠绕在那里,与他的本源能量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共存着。
这是……?
宇铭心中一动,仔细感知。那气息……是金予的!是那天她系在自己灵魂本源上的“感应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根一直沉寂的“感应线”猛地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震荡!并非危机感,而是一种充满了痛苦、挣扎、焦躁和巨大悲伤的情绪洪流,顺着感应线汹涌而来,瞬间冲击着宇铭的心神!
“呃!”宇铭闷哼一声,猛地从内视状态中脱离出来,脸色发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