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人就够了。”

童漪想了想，修罗场三个人确实够了，人多了楚时意脸皮薄，恐怕会不好意思。他们躲远点，让邬闻转播就行。

“好吧，出去！”不用再看老鼠，童漪整个人都精神了。钱三浮长叹口气，一脸苦涩地跟上两人。

待到洞室里安静，支巧凌握着镐子，问：“阿沧，我们现在做什么，继续挖矿，还是去之前那处探探？”

“安全起见，多攒一些矿石吧。”舒沧道，“累了就休息。”

“好。”

……

昏暗，陈腐。

木板连接的镂空楼梯看上去十分不结实，踩上去就会咯吱作响。楚时意用手机手电筒扫了下，看清了二十余阶，尽头是一片化不开的黑暗。

和许小玄分开后，在外兜兜转转，躲在屋后看了场“断首礼”。现在，他又回到了村长家。如果说黑山村的信息最有可能在哪，除了老槐树下，就一定是这里。

之前离开时，他便对这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很在意，方才还听见了几声极其细微的动物叫声。纠结片刻，楚时意抬起脚，打算往走两阶试试，若情况不妙，立刻退下。脚尖刚落到木板上，身后响起罗万慕的声音：

“时意，你在干什么？”

阴魂不散的。楚时意退后半步，离开了木梯范围：“没什么，随便看看。”

罗万慕抬头看了眼漆黑的二楼，不赞同道：“什么叫随便看看，这上面一看就很危险，你要是想上去找线索，应该叫我和你一起。”

“哦。”楚时意半垂下眼帘，敷衍应了。心中却道：不找。

找你死得更快。

一个人遇到鬼，只要比鬼跑得快，便八成能活，而和罗万慕一起，那就值得深思了。需要切记，不能比他快，也不能比鬼慢——跑得比他快，他为了保全自己，很可能会对队友下黑手，被迫当垫背。跑太慢又可能会被鬼追上，直接重开。

总之，真遇到危险，罗万慕大概率是靠不住的。至于寻找线索……罗万慕能看明白的，自己怎么可能看不明白？找他，没必要。

“咳，”楚时意说，“你刚才出去有发现吗？”

他主动提了问题，罗万慕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二楼的事，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布包：“我去找好东西了。时意，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你看这是什么，我刚从外面找来的，都给你。”

除了地窖，居然还有别的地方能找到食物。楚时意半信半疑地掀开布包一角，布包里头，入眼的，赫然是四五块深褐色、干巴巴的长条。楚时意呼吸放轻，不动声色收回手：“……你，从哪拿的？”

“村里一棵树上挂的。”罗万慕往前送了送，“时意，你放心，我问过那些村民了，这就是他们熏的猪肉干，可以吃，他们平日里就吃这个。”

楚时意问：“那你吃了吗？”

“我？我吃过了。”罗万慕笑了下，“时意，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不用担心，树上挂了很多的。”

楚时意默然。

须臾，他闭眼叹道：“算了吧，没胃口，不想吃肉。”

就算不怀疑这是人/肉，在这种随时可能死人，经常面对尸体的地方，谁还有心情吃肉？更何况是村民亲手制作的挂肉……楚时意承认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有点脆弱，完全无法接受人/肉，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这种福气只能让罗万慕一人消受了。他从挎包里取出一块面饼，蹲坐到楼梯后咬了一口，由于太干巴，嚼了许久才咽下。

“你怎么能吃这个？”见楚时意没有接下布包，罗万慕有些急，“你身体一直不好，在这种地方，更应该吃点有营养的，有力气才能活下去。”

楚时意将饼掰成小块：“嗯，你说得对，所以肉干你自己留着吃吧。多吃点，才有力气活下去。”

吃饱了好上路啊。

罗万慕道：“不用担心我，树上还挂了很多。”

“……”

楚时意道：“你的队友呢，不是说带我来见他们么。”

罗万慕还是将布包塞给了他，坐到木椅上，道：“他们去大巴车那找身份牌了……或许还会去砍伐黑木。因为遇见你，我没跟上队伍，就留在村子里，替他们盯着情况吧。”

“哦。”多稀罕呢，替他们盯着。

如果不是认识邱醺，他真要信了。

布包推脱不掉，楚时意想着肉干可以带回去给乌鸦，便收了起来，又塞口碎饼，表情淡淡地点点头：“砍树是你们的任务吗？”

邱醺他们的身份，以及准备去做的事，楚时意当然是知道的。前不久，他和邱醺说过罗万慕的事，邱醺虽然没直接把罗万慕赶出队伍，但大概会对他有所防备。这次去大巴车，应该是故意不带他。

罗万慕道：“对，我是「斧人」阵营，砍树就是我的任务。我可以在村子里自由行动。时意，你呢，你是什么？”

真是一句多余的都不肯说。对于他的小心思，楚时意心知肚明，往后靠了靠，随口胡诌道：“我是「僵人」阵营，从北面的黑山林来。”

「无人之森」之所以难出去，就是因为一道天堑般的断崖，以及三面瘴气环绕，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森林。黑山林的信息，至关重要。罗万慕立刻追问：“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

楚时意慢慢拍去掌心里的碎渣，抬眸看向罗万慕，犹豫道：“我的任务有些特殊。你毕竟是村庄里的人，我若是告诉你，你出卖我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出卖你？！”罗万慕站起身，缓了缓，放软了声音，“时意，从前确实是我不对，我诚心改过了，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和你一队，就绝不可能丢下你。”

楚时意面露难色：“真的吗，那队伍都没等你就行动了，你真的能做主？”

“当然！我说话算话。”罗万慕毫不犹豫，温和地笑了笑，“时意，我们队还缺人，你又这么聪明，由我引荐，他们不会拒绝的。”

“……让我想想。”楚时意蹙眉，假装沉思。

“好！不过你得抓紧，他们或许很快就会回来了。”罗万慕坐了回去，目光炯炯，几乎要将他看穿，“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被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便是个石像也绷不住，终于，楚时意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告诉你。”

昏暗的房间里，金属镜框晃过微弱的亮光。他十指交错抵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我……要杀死一个村民。”

“然后，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