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重新看向她,道:“我会替六姐多注意伯父的下落。”
“多谢。”
杨禾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才蹲下身采苍术。
装了满满一背篓,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成就,背在身上,慢慢地下了山。
陆春花清晨醒来时,就瞧见院子的一背篓苍术,她不可置信问:“这些都是你自己上山采的?”
杨禾秀昂起胸脯:“我厉害吧。”
陆春花真是又气又恼:“为什么不带上我,我也可以帮忙。”
杨禾秀回道:“采药就是为了给你治病,怎么能让病人自己上山采药呢。”
陆春花说不出话,只得道:“下次带上我,我也是能搭把手的。”
杨禾秀笑着哄她道:“好。”
两个人将剩下的苍术背到了医馆,刘广顺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照旧当他的甩手掌柜。
杨禾秀也没理他,瞧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人,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
她拉过陆春花窃窃私语了几句,两个人就这样在刘广顺的眼皮子底下在医馆外头搭起来个棚子,一桶铁锅里面盛着用荷叶,茯苓,乌梅,陈皮,生甘草制成的茶汤。
刘广顺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厉声喝止:“干什么呢你们,把我好端端的药材做成茶免费送出去,这钱你们补给我啊!”
杨禾秀甩给他一包铜钱,刘广顺张了张嘴,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她都想好了,若是一直如此,与其不到半月她们灰溜溜走人,不如放手一搏。
如她所料,顿时有不少人凑了过来,盯着铁桶问:“姑娘,这是什么?”
杨禾秀笑道:“我们益寿堂掌柜看盛夏百姓劳苦,特意制了些解暑的茶给大家。”
“不要钱吗?”
“当然不要了,都是送给大家的。”
此话一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路人领了这免费的茶,也纷纷赞叹起益寿堂来。
陆春花拉过杨禾秀,心中还是有些忐忑,问道:“这样真的可行吗?”
杨禾秀朝她耳语道:“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先试试,反正这一锅也要不了几个钱。”
“我只是觉得这名声白白给了那刘掌柜。”陆春花说着,往里头窥了一眼,见人安然坐在椅子上数钱,心中更气。
“让他们知道益寿堂才是正事,”杨禾秀安慰道,“等它赚了钱,咱们也跟着有好处。”
转念一想倒也是,陆春花只好不再说些什么。
杨禾秀看着来往的人群,抬眼对上一个不善目光。
街对面,男人身着蜀锦华衣,身形尽显富态,此刻正紧紧地盯着自家益寿堂看。
杨禾秀看着那人,问陆春花:“那是谁?”
陆春花顺着望过去,忽地眉头一皱,道:“那是弘仁堂的掌柜,姓张。”
杨禾秀心道:“那怪不得一副怨怼模样。”
原是怕她们抢了生意。
杨禾秀大方朝他一笑。
做生意嘛,避免不了竞争。
见二人都朝自己看过来,张掌柜冷哼一声,负手离去。
陆春花忧心忡忡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杨禾秀早就看开了,随意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先不管他了,茶快见底了,咱们再去备一些。”
陆春花这才注意到,不过半晌,铁桶里的茶竟快见了底,惊道:“这么快!”
杨禾秀笑道:“说明咱的茶好喝还有用,好事。”
两个人一进门,刘广顺翘着二郎腿道:“再煮一锅,二十文。”
杨禾秀顿住脚步,攥紧了拳头。
收钱天经地义,她忍。
心疼地扔给他一个荷包,撇过头去不再看。
惟愿这招真的有用,不然四十文就这样打了水漂,还听不着一声响,她得心疼死。
刘广顺接过荷包,继续数,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去吧去吧,别让外头那些人等急了,不然赚不到好名声,你还得挨一顿骂。”
杨禾秀脚步顿住,回头瞥了一眼刘广顺。
突然惊觉,他也不是个纯粹混吃等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