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素静,只有少许几位客人,坐在窗边品茶小叙。
小二见有门口有位姑娘徘徊,忙迎上去,问:“姑娘,可是要寻人?”
杨禾秀收回打量茶馆的目光,看向小二,困惑道:“是,你怎知道?”
小二回道:“先前一位公子来时,说到巳时会有位姑娘前来,他就在二楼等着您。”他给杨文秀指了方向。
杨禾秀依言提裙上了木阶,脚步却刻意放缓。只是二楼更为寂静,显得就连细微的脚步声也尤为刺耳。
行至二楼,她站立,抬眼望去。
半敞的窗边,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捏着茶盏,顺着蜜合色的袖口往上看去,劲瘦的腰肢上悬着块白玉。她愣了愣,犹豫下唤道:“大人?”
听见声响,少年才转头,适时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杨姑娘来了,坐吧。”
杨禾秀走到他对面坐下来,她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吐出三个字:“温大人。”
温青瑜“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在她的注视下推开那半敞开的窗,露出外头景色的全貌来。
杨禾秀顺着他的手看去,那里,可以将一整个顺天府尽收眼底。
她曾站在顺天府的门口,瞧着门前硕大的古树。可在此看来,无论是她还是树都亦是如此渺小。
温青瑜余光瞥见她落寞的神情,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禹洲偏远,又多逢战乱,要查到一个普通老百姓,反倒是不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他轻叹了一口气,问:“你此行来京城,只为状告仇家?”
杨禾秀垂下头,缓缓道:“我已走投无路,上京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抱歉。”
“温大人不必自责。我虽帮了忙,可您既已付了钱,此事便就两清。”她整理好情绪重新看向温青瑜,顿了顿,继续道,“查清此事不易,还要多谢大人费心了。”
温青瑜替她斟一盏茶,认真道:“我既答应了你,便没有食言的道理。你放心,李家那边,我会派人替你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告知你。”
杨禾秀接过茶盏,笑了下:“多谢。”
“姑娘现下可有落脚的地?”温青瑜随口问道。
杨禾秀老实答道:“在城东的巷子租了间院子。”
“我在城东也有宅院,可以借三位姑娘住段时间。”温青瑜摸索着茶盏的杯壁,淡声道。
闻言,杨禾秀愣了下:“啊?”
温青瑜笑着解释道:“你帮了我大忙,这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杨禾秀犹豫道:“可是您已经给过我钱了。”
“不光如此,那贼伙的首目还未抓到,我怕会伺机报复你们。”他手上动作一顿,微笑道,“再者,我那宅院荒废了许久,没有一点活人味,我希望姑娘帮我照料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想推辞的话哽在喉间。
杨禾秀犹豫了下,还是试探开口:“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我们还不想离开那里。”
那里的一砖一瓦、一墙一屋,她们都仔仔细细瞧过、擦拭过。还有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等着它秋日结果。
她继续道:“我们会多加小心那帮贼伙。”
温青瑜没再强求,只笑着应了声:“好。”
见他松口,杨禾秀暗自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