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虽搞不清她要灯笼有何用,却还是给了。
杨禾秀答谢过门子,在兵马司绕了一圈,终于找到那间屋子。
她推开门,一阵寒意扑面而来。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还好向门子借了手中的灯笼,不然算是白来了。
借着微弱的光,她凑近了尸体,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挑开他的衣襟。
她瞪大了眼睛,紧张得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果然!
他的脖颈处,有着几不可察的皱缩纹。
这下,死因基本可以确定,剩下来就是要寻找物证了。
杨禾秀眼角弯弯,露出一个由衷的笑来。
此刻,温国公府内。
丫鬟沉香拐过长长的走廊,停在翠湖边的凉亭边上,朝着里头正喂鱼的少年福了福身子,柔声道:“沉香,见过爷。”
温青瑜瞧着湖里的锦鲤,闻言瞥了眼说话的丫鬟,倏然笑道:“母亲送来的丫鬟,果真一个赛一个可人。”
沉香羞红了脸,垂下头去。
国公夫人觉得儿子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便从下人中精挑细选了一番,什么美艳的、温柔小意的又亦或是泼辣的,统统往他屋里塞。
可每个都过不了半天,就被他以各种理由送了回去。
看来,母亲还是不死心啊。
温青瑜朝丫鬟招了招手,嘴角勾起:“过来。”
沉香压下心底的欣喜,缓步上前,站到他身侧,仰头瞧他:“少爷,有何吩咐沉香的?”
温青瑜避开她炽热的目光,看向湖里的锦鲤,他笑问:“沉香觉得这鱼如何?”
沉香愣了愣,却不得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里的鱼,她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她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道:“这鱼……金鳞璀璨,是有福气之兆。”
温青瑜点了点头,又一脸疑惑问道:“那你说鱼有多少鳞片呢?”
沉香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回答。
温青瑜也不急,慢悠悠地往湖里又撒了把鱼食,看着锦鲤挤作一团,水花四溅。
“数不清,是吧?”良久,他笑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悠悠道,“我这儿也快数不清了。”
沉香脸色变了变。
回去后,她将此事一五一十回禀给了国公夫人。
端坐主位上的女人容荣华贵,虽已年过半百,鬓边却不见一缕白发。
听完沉香的话,她不见恼怒之色,只是轻轻放下茶盏,笑道:“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沉香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夫人。”
“那可如何是好呢?”温夫人颇有些苦恼地扶住额头,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自嫁入国公府,育有一子一女。
长女入宫为妃,深得圣宠,与陛下恩爱非常。如此一来,她所苦恼的,便只剩下一人。
偏生这个猢狲不像他姐姐般温顺,反倒行事乖张,不说先前偷跑出去做了个兵马司的指挥使,便是光就十七了身边也没个主意的姑娘家这件事,就让她头疼。
温夫人摆摆手,朝沉香道:“他不乐意,便罢了,你往后还是来我身边伺候吧。”
沉香咬了咬牙,不甘心却也没办法,只能福身道:“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