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楚越。”
黎禾望:“你好,我是黎禾望。”
眼看着就要冷场了,楚越开始找话题:“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黎禾望:“你随意吧。”
楚越:“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黎禾望觉得还是叫敬称比较好:“可以不叫吗?”
楚越被她逗笑:“好的。”
该聊的都差不多聊完了,黎禾望很想溜。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由头,只能硬着头皮陪坐。
期间服务员过来送餐。
送到第二趟时,黎禾望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餐品饮料,按捺着拔腿就跑的冲动。
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些平摊下来要多少钱……
楚越诧异地询问服务员:“是不是送错了?我们没点这么多啊。”
“没错,7号桌。”服务员核对了一下,看向黎禾望,“这是陈先生吩咐送来的,他说是专程为这位小姐准备的。”
黎禾望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谢谢。”
陈洲在这里答谢记者,说起来她也在受邀之列。
只是这餐标实在有点高。
楚越眼神闪动,给她倒了杯水:“你朋友吗?”
“算是吧。”黎禾望也不知该如何界定这种关系。准确来说,应该连朋友都不算,只比陌路人好一点。
黎禾望开了手边一瓶葡萄汁,谭绮然在微信上问她:【怎么样啊黎黎,相亲的感觉好吗?】
黎禾望低头打字:【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谭绮然:【相亲不就跟约会差不多嘛,茶餐厅里四目相对,多暧昧。】
黎禾望:【根本不是这回事,晚点回你。】
一直打字并不礼貌,黎禾望抬头朝对面的男人礼貌性微笑,眼神飘向四周。
就算她没约过会也知道,如今身处的环境,和约会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
因为陈洲搞了一个答谢宴,来这里的客人要比平时多得多,而且几乎都是刚在发布会现场见过的记者同行。
仅仅是刚才扫视的那一眼,黎禾望就已经在不远处看到肖总监的脸了。跟领导四目相对,她能有什么感觉?非要说的话,只有一种加班还没结束的苦命感。
这地方有同事有上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司团建呢,哪儿来的暧昧氛围感?
楚越似乎对她很满意,说了很多自己学校里的事。黎禾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礼貌性附和。
说着说着,就谈到了婚姻民俗。黎禾望不傻,警觉地发现,对方开始把话题往结婚上引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的陈旧说辞。
“很抱歉,楚先生。”黎禾望顾不得失礼了,果断地打断他,“我并不这样认为。”
对方明显停了下,无奈道:“看来黎小姐对我不太满意。”
黎禾望只说:“不好意思。”
话已至此,楚越也不再多说。他笑了笑:“没关系,可以做朋友。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
简单直白地打发完相亲对象,黎禾望的心情由阴转晴。往门口走时,她看见几个眼熟的记者,他们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黎禾望一听,大概是说这位陈洲横空出世的新贵,并不如传闻中一般目中无人。
具体事例可比传闻靠谱多了。他不仅临时加场采访,给每家记者留足机会,连答谢会也要先就近预热一场,晚上再举办正式的。
周到之程度,礼遇之深厚,已经极其难得了。
快要走到门口时,黎禾望和陈洲碰了面。相□□头致意后,他问:“这就要走,黎记者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黎禾望停下脚步:“没有不满意,谢谢您点的餐。”
“每个记者都有。”男人眼尾一偏,“不再坐会儿吗?”
他说着留客的话,语气却并不热络,眉间始终拢着层冷意。
黎禾望本意是打算离开的,但又觉得别人都还在,她这样有点破坏宾主尽欢的气氛,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谁也没有主动出声,一时无话。
好些年不见,黎禾望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从现有的短暂接触来判断,他没有提及旧事的意思。言行举止都客气到了极致,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处。
似乎把从前的事,好的连同坏的,一起都忘掉了。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仅仅把她当做曾经相识的同学,还是交情甚浅的那种。
陈洲淡然一笑,先开腔问候道:“黎记者相亲还顺利吗?”
黎禾望:“顺利地黄了。”
原本想的就是走个过场再一拍两散,确实达到了她的预期。
“这样啊,”陈洲神情讶然,对此深表遗憾,“那真是可惜了。”
黎禾望:“是我自己搅黄的。”
陈洲:“什么?”
“他跟我说,结婚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黎禾望满不在乎,随口说,“黄了正好,我觉得包办婚姻,祸延三代。”
这话纯粹是她胡说八道,听起来荒诞至极。陈洲倒没半分惊讶神色,只极其轻微地挽了唇角,而后用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
黎禾望被看得不太自在,忍不住问:“看我干什么?”
陈洲手指轻敲桌沿:“那我们还挺合适的。”
黎禾望怔住,因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心头懵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