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照理说任务完成就该退场了，却不知道谁开的头，阿邱留在指挥处，又替撑到拍起了肚皮的豆子理了半天毛线，当中有一团还不能碰，因为“这是给塞巴斯汀玩的”，自然是又开展了一场“取个人名干嘛，一点也不可爱，还有辣猫居然是男的吗！”“辣猫又是什么鬼，你对一只小猫究竟有什么期待？”“你才是对猫有不当期待吧，是想他站起来变成人服侍你还是怎样！我不管我就要叫辣猫——”……喝水一样自然又没有营养的口水仗。

不过阿邱有一个居心叵测的新发现：豆子警官一生病了就会变得像现在这样软软的，骂人也没力气，对比两次发现她酗酒的表现，酒馆那次明显要柔和许多……也不一定。脑袋里的火花“噼啪”一响就消逝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她回想起具体的场景；带有女神偏见的报应不爽总在阿邱身上极速应验，她现在算是知道被“做掉”的人是什么感受了。

浑然不觉正在被凝视，豆子伸出软趴趴的橡皮胳膊掏一旁的抽屉，接着，一片纸飞向了阿邱。

“什么东西——诶？”是不能被主观修饰的照片。

“你的鸫营养不是失踪了吗？在酒馆一直哭，这个你就拿去擦眼泪吧。”

“我一直哭吗？”就算他说了阿邱也什么都想不起来，目光很快被照片上的鸫吸引——还是一点笑意也没有，通身都是阴狠但天真的少年气，似乎是在透过目光传递一种信念：只要坚持反抗下去，就一定还有活路。

第二次看到这样的鸫，她竟觉得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通缉令就没有那种嚼劲了——去掉讨好的笑，真实才更可贵……靠谱的成年女性在审美上也该取得这样的进步吗？

和不笑鸫对视了一会，阿邱觉得两周的期限正在大幅缩水：“罗宾警官，我好像更喜欢这样的鸫！”

“是吗？”豆子莞尔，“那你揣走吧，我留着也没用。”

“我可以吗？但这不是克洛诺斯随身带着的……”

“没有，这是我们人手一份的复印件，是通缉令的补充，用来跟‘有些印象’过路人打听的。”

“啧啧，你是真不想找到鸫啊！我没说错吧，就知道你很怕被他抢风头。”阿邱揶揄道。美滋滋地翻到背后看相纸的纹路，又惊呼：“不对吧，这好像是原件？！什么时候偷的啊？”

“我偷那玩意儿干什么？”豆子移开目光：“虽然是复印件……我们终止式也阔过的。”

“就算领导是克洛诺斯，再有钱的单位也不会用这么贵的相纸批量复制吧？……”

“你爱信不信。”

……

另一桩小型悬案当前，双方都没意识到的阿贝贝替换计划悄然发生了。

豆子把针织用品收起来，双手抱臂道：“那么邱小姐，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和鸫保持着相对静止之对视、已经走到门边的阿邱震惊回头，照片差点掉在地上：这是她祈祷来的见死不救的一个分支吗，怎么还讨价还价上了？而她又是什么时候上了他的货架的？

对方都有本事问出来了，没回答就照直走了实在不像人干的事，仿佛阿邱今天就是为这张照片而来的，拿到东西就和豆子警官断绝来往了——所以，折回座位上全然是出于礼貌，绝不是因为心里其实很慌张，想再跟豆子聊五个子儿的、恶意占用病人休息时间。

“我的报答吗？其实你有没有发现，当我试图报答一个人的时候，这人首先会意外被我一拳抡飞——我就是这种倒霉体质，你确定……”

像是刻意打断她，豆子打着橘子味的嗝说：“确实，都是因为你没有资源。”

“所以……我坐在远一点的地方给你唱个歌？要是我不慎起身了，你可以随时打断我。”

“你五音全吗？”

“起码有个两三音全的吧？……”

豆子紧紧捂上耳朵：“唱吧。”

听阿邱虔诚地唱完了一首《女神送梦入怀记》，虽然鲜血从指缝溢出来，豆子却表示：“等等，我鼻子好像通了？”

这是个好征兆，为了进一步给耳朵止血，阿邱赶紧拿话塞上去：“气氛这么好，我们继续说加百列悬案吧！我跟你说就特别好笑，权朱天天不知道怎么干活的，尸体都懒得看一眼，翻翻那些动机呀最大受益人呀的卷宗，就跟养成习惯了似的，又把矛头转向我了，只可惜这次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想逮我是不可能的，但愿他对这个世界不断吐出的新犯人能一视同仁！”

“你都这么理直气壮了为什么还是嫌疑犯视角啊……不过，确定是他在跟进？”

“因为这个案子疑点真的很大，最奇怪的就是凶手，你说，趁别人休假时混进他家里杀了人，现场又没第二个人，要是这时候就逃跑，等戍卫队发现尸体，凶手最快都能到达弥赫迪斯了，但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过了几天又把尸体搬到公共场合——” 阿邱尽量掩饰着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不知该说他爱出风头还是出尔反尔，真是多此一举！”

“真是多此一举。”

豆子好像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多半是今天没出门、和镇民们最热衷的话题脱节了吧。阿邱便也不再拿血腥命案刺激病人，改为叹气道：“阿蒂提接下来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