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的沙滩上正四处来往着工人,搭建着祭祀的台子。海城的人们靠海吃海,至今仍然保留着出海前拜神的传统。他们来的正巧,赶上了解禁前的拜神活动,等拜过了神,就到渔船出海的时节了,海城的海鲜赶着这个时候吃最是鲜美,全是刚捕捞上来就近卖给店家的,各个活蹦乱跳。导演还联系了当地的渔船,等到禁渔期一过,就带着大家出海捕捞去。
既然来了海边,自然是要下水玩的。大家一早就备了泳衣,迫不及待的换上,一头扎进了水里。江景行一口气游到了边缘线的地方,踩着水看着身后朝他这边努力划水的白胧月,看到白胧月刚游了几米就被浪推回去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潜进水里悄无声息的游了过去,趁着白胧月闭着眼睛跟海水抗争的时候,摸到他身后,抓着他的腰把他从水里托起来。白胧月吓了一跳,两只手慌里慌张的拍着水,直到感受到那双手该托为抱,才敢颤颤巍巍的睁开眼:“江哥?你吓死我了!”
“抱歉抱歉。”江景行给他拍拍背,“我看你游了半天都没过来,想着过来带着你游。”
白胧月上半身被江景行托出了水面,盘起来的长发湿漉漉的垂下几缕发丝黏在后颈上,露出一片光裸白皙的脊背,背部的脊骨随着放松的姿态格外明显,只有很浅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背部。在摄影机拍不到的下半身,江景行托抱着他的腰臀,两个人挨得很近,偏偏上半身又保持着一些距离,看不出任何异样。察觉到摄影师转换方向的意图,江景行松开手,白胧月轻轻一蹬水,划出去了一小片距离,又被海浪推了回来。
江景行笑着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沿着浮标慢慢游着。白胧月确实不太会游泳,昆仑山派地理位置特殊,不如蓬莱派四面环水,门内弟子自然不要求会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那体育考试还能选项目呢。游泳还是他被抓进调查局挂职之后,被宁毋杀和楚天阔带去调查局内的游泳池里摁着游了好几天学会的,游的都是静水,学会了之后又不常练,来了海边就露怯了。
白胧月踩着水嫌这么游无聊,反牵住江景行的手腕:“江哥,我们潜水玩吧!”
江景行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你会潜啊?”
“呃……我不会。”白胧月戳着手指,“但是我有别的办法。”
“嗯?”
白胧月跑上岸,从自己的背包里掏了掏,掏出几张符箓,摊在江景行跟前:“这是局里发明的潜水符,贴在身上可以自由下潜,必要时刻还能起到保命护身的作用。厉害吧?”
江景行笑了:“你们调查局怎么什么都有?”
“无聊吧,每天不是捉妖就是搞文件报告,我们上网还要被限制呢。也就三年前开始好一些了,不然现在都还只能上局内网聊天。”白胧月憋屈道,“人太无聊就会发明出一些更无聊的东西,这个潜水符好歹能下海玩,还有人捣鼓出了个什么心想事成符,结果就是投影一个虚拟的愿望实体,不能吃不能看不能摸,时间一到就消失。被人追着在局内网骂了三十多条帖子。”
江景行忍俊不禁,克制着笑了几声:“你们调查局还挺热闹的。”
“毕竟大家也是人嘛。”白胧月也笑了。
自打蝎子妖一回事后,网络上针对白胧月“修道者”的身份吵的很凶。尤其是他的粉丝,恨不得把公司给掀翻了替她们默默吃了三年苦的偶像讨个公道回来,路过的狗都要被粉丝踹上两脚。胡不渡公司和调查局两头跑,忙的晕头转向,前两天才刚刚处理好公关问题。四处打点完之后,还特意打电话来叮嘱白胧月,爱说什么就说,现在倒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左右大家都知道了,自己这也藏那也藏,倒不如坦坦荡荡的说了,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这也是白胧月敢把草药糕大大咧咧的摆在明面上,送给大家吃的原因。
白胧月没有避讳镜头,给江景行和摄影师都贴上了。摄影机是做了防水处理的,不用他自己多费心。白胧月数了数潜水符,他自己也就随手抓了几张,分不了太多人,干脆偷偷摸摸的自己用了,不给别人知道。白胧月和江景行找了一块偏僻点的位置,带着摄影师下潜。
越往深处走,海水的颜色越深。潜水符的效果很好,他们在水中呼吸自如,如履平地,没有半点不适。摄影师惊奇的赞叹道:“调查局这东西还真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推广给普通人使用。”
“有点难吧。”白胧月想了一会,“没有修道者在旁看顾的话万一出事了很麻烦的,甚至可能涉及生命危险。”
“太可惜了。”摄影师略感惋惜。
几人踩上了海底绵柔的白沙,海草柔柔的飘摇着,梦幻的珊瑚婀娜多姿,漂亮的鱼在其中穿梭。一条小鱼游到了白胧月跟前,轻轻碰了碰他伸出来的手指。
江景行也朝小鱼伸手,小鱼颤抖着尾巴游远了。江景行察觉自己被嫌弃了,无奈的耸了下肩:“动物好像都很喜欢你。”
“可能是灵力的缘故吧。”白胧月朝着他摊开手,手心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光球,扩散出来的灵力让人感觉温暖、柔和,周围又聚集起一圈小鱼,围绕着他们游着。白胧月收回灵力,小鱼感受不到让人舒服的感觉,又看到了好几个人类,吓得四处乱窜。
白胧月划着水追着小鱼玩,划出一小段距离又转过身,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散了下来,在海水中漂浮着,漂亮的小鱼又从他的发间游过,绕着他玩耍。白胧月双手合拢,小鱼轻轻落在他的掌心,阳光穿透海洋斜落而下,为他渡上一层柔光。
江景行凝望着他,看着那双犹如月色化作珠的明亮双眸,刹那明了古人所叹咏“既见君子”的云胡不喜,是何种情感了。
两人玩了不少时间,等终于想起来还在岸上的其他人的时候,已经日头西斜。沙滩上的工人走了不少,谢昭意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他们下潜的位置,蹲在这里等着他俩冒出头来。
白胧月一钻出水面,就被谢昭意板着的脸吓了一跳,险些滑下去呛水。还是江景行从后面托住了他的腰身,才没有摔进水里。谢昭意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看到江景行把人扶住了才松了口气,又板起脸来:“甜糕!你怎么只偷偷带着江哥一个人玩!”
白胧月目光游移:“这不是只够带着江哥下去嘛……”
“太过分了!你居然就这么抛下我和粥粥!”谢昭意大声控诉。
白胧月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