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在修整几天后,导演不信邪的重新开机。这次将旅行的目的地定为了宗教文化盛行的海城,海城当地信仰教派繁多,每年都有极其热闹的宗教风俗。因特殊调查局进入大众视野,当地随着时代发展有些衰弱的宗教文化再一次繁荣起来,同时也带动了周边城市的宗教文化。导演看中了海城随处可见的庙宇,处处香火皆昌盛,那些个妖怪邪魔的总不至于有胆子在神明眼皮子底下闹事。况且如今社会上对神神鬼鬼一事津津乐道,来到海城既能宣扬民族文化,又能蹭一把热度,何乐而不为呢?
不用处理这些形式主义的文件报告,白胧月乐得轻松,一接到消息就把报表往罗长安的办公桌上一堆,跑的丝毫不留恋。只留下看着他欢快背影,满脸哀怨的罗长安,和一群路过发出嘲笑的组员。
白胧月一出大门,就看到停在外面接他的车。他自然的绕到了副驾驶,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渡哥,粥粥和米糊还跟着节目组吗?”
驾驶座的人没有回答,白胧月一扭头,对上了卫遥知含笑的眼睛。白胧月浑身一僵,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遥知?”
“胧月师兄好啊。”卫遥知发动了车子,“我是你这次的助理哦。”
“……等等,为什么是女助理?不对,”白胧月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着老神在在的卫遥知,“为什么是你啊?!”
二科的调查员给他做助理——这是给他找了个助理还是找了个监管员啊?
“赚钱嘛,不寒碜。”卫遥知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长发干脆利落的束成了马尾。就连平常最爱戴着的耳饰也换了下来,换成一对朴素无华的耳钉。“如果是正经理由的话,那就是朴朴老师的电话被老王听到了,他老人家干脆大手一挥,把我指给你做助理了。”
白胧月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老王真该做点工作了,别成天到处晃悠——他怎么还晃到医疗部门了,他不是嫌那边的零食难吃吗?”
“其实是去三科被夜科长赶出来了,啊对了。”卫遥知指了指后座,“那是朴朴老师给你带的土特产,要全部吃完哦。”
白胧月回头,看到了铺满了后座的一包包中药,整个人都皱巴成一团了:“这算哪门子土特产啊?!”
“特殊调查局当局土特产,还有草药汁和草药糕,我特意拿了一些,到时候分给你那些同事吃吃。”卫遥知秉承着笑不露齿的原则拼命控制表情,但偏偏嘴角克制不住的往上扬,“保证他们毕生难忘。”
确实挺毕生难忘的。
谢昭意欢欢喜喜的接过白胧月递过来的“特殊调查局精心出品”的草药糕,一口下去,嚼着嚼着人就石化了。在白胧月慈爱的微笑下,谢昭意艰难的把这块苦的他整个人都快哭出来得糕点吞了下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好吃……挺好吃的,哈哈,唉粥粥!你也来你也来!”
谢昭意抱着兄弟“有福同享”的原则,拿了一块新的草药糕递给梁舟。梁舟在听到这块卖相不怎么样的糕点出自特殊调查局之后,瞬间觉得这块灰绿色的糕点散发出了金子般的光辉,那灰扑扑、倒胃口的卖相陡然变得色香味俱全起来!梁舟满怀期待的尝了一口,下一秒就像谢昭意一样僵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怎么这么苦啊?!”
卫遥知端着刚煎完的中药走过来,递给白胧月:“这个是我们局医疗部门总负责人朴朴老师精心制作的糕点哦,里面加了很多味草药,是养身体的。”
“啊?”梁舟已经被苦的整个人有些呆滞了,卫遥知捂着嘴笑:“这可是我们特殊调查局特供的下午茶,要不是胧月师兄,你们想吃还吃不上呢。”
谢昭意将怜悯的目光投向了白胧月,白胧月这两天被盯着一日三餐的灌中药,早就苦的麻木了。见白胧月一口气喝光了那碗中药,谢昭意的目光陡然变得敬佩起来。他光是闻到那股浓浓的药味就已经受不了了,仍然充斥口腔的苦味在药味的影响下仿佛加剧了起来。一想到白胧月每天都要喝三碗如此之苦的中药,谢昭意觉得手中的糕点都变得不再那么苦涩起来。他怀着与兄弟同甘共苦的精神,又气势汹汹的咬了一口草药糕,皱着眉忍受了几秒后,还是没忍住“呸呸呸”的吐了出来:“我的妈呀,能把糕点做成苦味,朴朴老师实乃神人也。”
卫遥知本想热心肠的把这些糕点分下去,被白胧月好说歹说的劝下来了。如今糕点和草药汁堆在他们脚边,路过的人时不时投来一些打量的目光。白胧月不忍心“祸害”普通人,但偏偏被祸害了的谢昭意和梁舟不服气,觉得此等神品怎能一人独享,怀揣着好客精神,凡是投来目光的人都被谢昭意招呼来吃糕点,招呼不来的也被梁舟硬塞了一块草药糕。之前和谢昭意搭档过的赵前辈,实在好奇这是什么东西,跑过来还没开口问,就被谢昭意热情非凡的塞了两块到手里:“来来来赵叔,这是我们甜糕特意从调查局带来的,您尝尝。唉,要不多拿几块,给家里人也带带?”
赵叔本来还想推拒一下,他一个老前辈拿小辈东西算怎么回事?但一听到是来自特殊调查局的,本来要推拒的手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白胧月:“这……甜糕,这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白胧月他们这次在节目上其实没少受赵叔的照顾,忙连声道,“就是这玩意儿是局里一个前辈自己做的,卖相和味道可能不太好,但是养身体,用的都是中药材。赵叔你要是喜欢,就多拿些。”
“养身体?那感情好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再拿两块回去给我老婆尝尝。”赵叔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卫遥知递过来的一个小塑料袋,拿了两块草药糕小心的放起来,梁舟还体贴的地过去了两瓶草药汁。
江景行来的时候正好和赵叔擦肩而过,打过招呼之后,江景行走过来在白胧月身边坐下:“你们笑什么呢?”
谢昭意笑着递给他一块草药糕,谄媚道:“江哥快尝尝,这可是甜糕特意带的呢!”
江景行看着这块卖相不怎么样的草药糕,挑了挑眉:“不了,我不太爱吃这些。”
“别啊,这可是甜糕特意带的,就等着分你一个尝尝呢。”谢昭意对着白胧月挤眉弄眼,“对吧甜糕?”
白胧月看看江景行,又看看谢昭意,一时间拿捏不定主意,选择了闭嘴。
江景行最终还是没有吃到那块草药糕,白胧月在他即将入嘴的时候拦了下来。
谢昭意嚷嚷着说他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被白胧月追着一顿锤。梁舟捧着自己咬了一口的草药糕,一脸发蒙的看着两个人吵吵闹闹追追打打:“什么嫁?”
江景行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只是被谢昭意这句不知是否无心的话闹得有些耳热。
海城虽然靠海,但也有众多的山脉,海城的山秀气,虽不如山城的崎岖,也不见昆仑的巍峨,但连绵起伏,与南城水乡的山同出一脉,又有海城独特的风貌,临海的断崖下溅起无数浪花,像是锦绣中陡然刺出的利刃,横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