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蛊鼎是什么?”白胧月听得七荤八素,他对这些大段大段的历史完全没有学习的兴趣,更何况他的天赋实力强悍,不需要太多的“旁门左道”来辅助自己,每次上这些课都发昏,困得能直接睡过去,压根没记得多少。
罗长安一副“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苗蛊鼎是五圣仙的镇派法器,调查局建立的时候五圣仙已经差不多只剩遗址了,五圣仙镇守其中一支灵脉,苗蛊鼎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调查局并没有强制征收,至今仍然留在五圣仙遗址上。”
“苗蛊鼎据说可以操控一切蛊,是万蛊之母。五圣仙镇守灵脉的阵法也依赖于苗蛊鼎的力量,于苗疆一代非常重要,各门各派都会派人轮流值守,调查局也会抽调人手出来专门巡逻防护。”
白胧月“哦”了一声:“所以你觉不觉得鬼王的目标是苗蛊鼎?”
罗长安和白胧月面面相觑,随后两个人猛地弹射起步冲向九幽门内设置的传送门。两个人的动作吓得赤霄差点跳起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苗奶奶呢?”白胧月注意到赤霄身边已经没有了苗奶奶的身影。
“苗奶奶说五圣仙遗址还有要事,门内既然已经无事便不多留,方才已经回去了。”赤霄乖乖回答道。
白胧月“哦豁”一声,迈开步子继续朝着传送门走过去。赤霄不明所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胧月师兄是有什么急事吗?”
“哎呀。”白胧月在传送门前停下脚步,伸手弹了一下赤霄的脑门,“好了小孔雀,接下来你就别跟着了,这是大人才能去做的事情。我和长安离开后你去给六月雪打下手帮帮忙,不然那只小兔子回去了要吵死我。”
赤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传送门打开的一刹那,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变化,白胧月踏入传送门,眼前光景变化万千,随后凝聚、固定,扭曲的空间也稳定下来。白胧月转过身,五圣仙遗址上空的巨大阵法图案正幽幽悬浮在空中,笼罩了整片废墟。白胧月盯着看了一会,抬步走上那已经斑驳碎裂的台阶。随着他踩下的每一步,都有灵力逸散开来,顺着裂纹渗透进去,悄无声息的在地下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此地万物,皆在他眼中。
苗蛊鼎位于五圣仙的深处,山腰深洞之后,百年的时光流过,唯有那里的建筑保存完好。
五圣仙傍山而建,除了大殿与演武场设立在山下,其他建筑都半悬山壁之上,一路蜿蜒至半山处,远远望去很是震撼。连接各建筑的木制栈道大多已经损毁,但通往山腰有一处另辟的小路,看上去常有人从这走过。白胧月挥别几个路过的巡查弟子,蹲在小路旁盯着看了许久,也不知道是在想东西还是在发呆。紧随其后过来的罗长安看到他蹲在这里,满头问号的走上前:“组长,你在做什么?”
白胧月给他指了指这条小路:“你瞧,这几个脚印很奇怪唉。”
“啊?”罗长安左右看看,发出一个没懂的音节。
白胧月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土:“哎呀我就知道你看不出来,有几个脚印很深,看着不像是修道者的,可能是普通人留下的。”
“普通人……”罗长安默然,他们这一辈的调查员,大多数从门派到调查局,数十年都不曾与普通人打过交道,自然是认不出来普通人的脚印的。就连白胧月,要不是在外逃窜了几年和普通人混在一处,恐怕在这就是看个十天半月也认不出有什么区别。
“修道者走路,尤其是这种向上的山路,大家都会下意识运气而行,脚步都很浅的。”白胧月这么说着,在一旁的泥土上踩了几步,“你看。”
罗长安低头细细分辨,果然白胧月踩下的步子会浅一些。白胧月继续道:“我看了好几个脚印,虽然修道者之间踩下的深度也有差别,但是都没这几个这么重。各门派招收弟子也只要十岁以下,不可能出现成年才刚入道的情况,所以这个脚印只能是普通人。”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他们怎么进来的?”罗长安不可置信,“这里虽然是遗址,但也有结界阵法,甚至不输其他门派,不可能让普通人误打误撞闯进来。”
白胧月“唔”了一声:“如果不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话,那只能是有人带他们来了。”
两个人顺着小路一路往上,来到山洞口。洞口被下了禁制,白胧月不敢强攻,扭头看向罗长安。罗长安接收到他的视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记得跟赤霄问清楚情况。”
白胧月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讨好的冲罗长安笑了一下。罗长安摸出令牌,贴在禁制上,一瞬间洞口的禁制化作水流,尽数砸进了底下的暗河里。罗长安收拾令牌的时候顺带从小挎包里摸出符箓来生火照明,微弱的火光跃动着,勉强照出了两人跟前的一小片环境。随着二人跨入洞中,洞口的水流逆流而上,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白胧月伸手,轻轻从墙壁上抚摸过,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凹凸感,随着罗长安手中的符箓靠近,光线一点点在墙壁上蔓延,密密麻麻刻满了墙壁的咒文逐渐浮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五圣仙时期留下来的咒文,到现在其实已经没多少效力了。”罗长安举着符箓沿着墙壁照了一圈,“但是把这里作为研学地的话还是很有教育意义的,苗疆调查局最近其实有在跟这一块的门派谈这个事来着。”
白胧月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怎么把普通人那套学的淋漓尽致的?”
两人一路深入,很快就临近苗蛊鼎所在的底部位置。白胧月敏锐的注意到了从黑暗中传来的细碎声响,反手在符箓上挥过,火光一瞬熄灭,化作一缕烟散在了黑暗中。罗长安手指轻碾,将符箓碾成灰,洒在了两个人身上。白胧月猫猫祟祟的蹭过去,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头来。
苗蛊鼎被放置在一个祭坛上,祭坛上用于镇压灵脉的阵法散发出幽暗的蓝光,映照着鼎上的五毒浮雕。鼎足与地面阵法纹路相接,偶有浮动的灵光被吸附进去,顺着鼎足进入,顺着花纹流入五毒体内,驱动着它们在鼎中缓慢爬动。满室的阵法将苗蛊鼎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暗处还有无数石塑傀儡虎视眈眈的盯着来人。
本该空无一人的祭坛旁此刻却围着好几个人,都披着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他们手中还钳制着几个昏迷着的小孩。为首的黑袍人站在鼎边,身上裹挟着浓厚的鬼气,赫然是此前与他交过手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这群人如何躲开这些阵法与雕塑的监视,占据了祭坛边的位置。白胧月微微眯起眼睛,这些人一看就和之前的那一批不是一个层次的教徒,先前的那些人疯狂而不知疲倦,丝毫不畏惧死亡,只会一味的高呼“为了至高无上的神”,显然早已不知不觉被噬心蛊吞吃了心智,只会听从母蛊的号令。而眼前的这些人,相较那些头脑狂热的疯子则显得沉静许多,但表皮之下掩藏的疯狂更甚。
几个黑袍人伸出手,徒手生剖开自己的皮肤,艳的发黑的血液滚落下来,落在阵法的刻纹上,一点点蓄满那不深的凹痕。苗蛊鼎似有所感,鼎上五毒不安的扭动着,就连鼎身都在小幅度的晃动着。白胧月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些人,两条剑穗不动声色的滑入掌心。就在为首的黑袍人轻轻颔首,示意其他黑衣人去将几个孩子的皮肤也一同扒掉的那一刹——
罗长安的符箓环绕在白胧月身侧,随着他手中的长剑一起袭向那几个黑袍人的咽喉!
鲜血四溅。
“什么情况!”“该死!看门的呢!”“把他赶出去!”
那群黑袍人显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为首的黑袍人想也不想便甩出手中的刀,白胧月蹬着一个黑袍人的脑袋空翻躲过,手中剑气横扫,狠狠抽开几个钳制孩子的黑衣人。罗长安的符箓借此时机依次打在孩子们的后背上,让那群黑袍人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孩子“唰”的化作灵光,消失在了眼前。
“怎么办!孩子没了!”“妈的,直接拿这小子来祭鼎!反正看着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