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冀州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城内渐渐有了往日的繁华与热闹,今日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芒洒在城楼上,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此刻两人并肩立于城墙上,俯瞰着整座城池。
单池伤势初愈,身形比往日清减了些,玄色大氅衬得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脊梁挺直,身上依旧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玖蔻一袭月白色襦裙,发间简单的别着一根银簪子,整个人越发显得清丽淑婉。
“看到那边的集市了吗?”玖蔻眯着眼睛指着西市一角,那里已经有些零零散散的商贩在摆摊吆喝“前几日已经重新开市了,虽然来往的百姓不多,但总归是一个好的现象。”
单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有些暗沉“民生多艰,战乱过后受苦的还是百姓,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据探子回报,穆青竹至今昏迷不醒,柔然内部为此已生乱象。”他语气沉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经此一役,柔然元气大伤,至少十年内,再无力骚扰我大周边境。”
玖蔻轻轻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冀州能慢慢休养生机,老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簌簌的风声悄然掠过城墙,吹起一阵静谧。
沉默了片刻,单池侧过身,目光温柔的落在玖蔻清丽的容颜上,而后从袖中缓缓掏出一物轻轻插在她的发髻上。
玖蔻忽然感觉到头上多了一物,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却蓦然一顿,而后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这是........我留下的那支珠钗?”
“如今总算是物归原主了。”单池含笑的望着她,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
“你.........一直带在身上?”她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是。”单池目光灼灼的盯着玖蔻,眼神滚烫的几乎要将她融化,“我一直带在身上,你离开之后........我只有握着这支钗子才能感觉到你还在我身边........”想起那段失去她变得黯淡无光的日子,单池就心有余悸,他忍不住伸手紧紧攥住玖蔻的手臂,语气艰涩道“玖儿,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往后别在.......离开我了好吗?”
玖蔻脸颊微红,心中泛起一丝甜意“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单池轻笑出声,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坚决”往后我不会让你在离开我一步。”他低头轻轻吻了吻玖蔻的发丝”待回京后,我们成亲吧。”
听到这话,玖蔻心中猛然一跳,忍不住抬眸望向单池,只见他眼中竟然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的紧张与忐忑不安。
她微微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好.......”
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的传进单池的耳中,他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巨大的喜悦瞬间盈满胸腔,忍不住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
须臾之后,单池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局促与懊恼道”应该先拜见伯父的,是我失礼了。”
那日柔然仓皇退兵,顾不上在追捕宁昭等人,他便带着人趁机逃回了冀州城,幸好半途遇到了周洋,将他们带了回来,将宁昭及唯安暂时安置在了总督府。
玖蔻从单池怀中起身,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起一抹浅笑,“父亲知道你受伤了,还曾叮嘱过让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他每日不是寻世子下棋,就是带着唯安念书,日子过的很是悠闲。”
单池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岳父大人明鉴。”接着语带恭维道“这次若不是岳父大人力挽狂澜,打柔然一个措手不及,冀州之困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什么岳父大人?我们还没成亲呢。”玖蔻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单池身子僵了一瞬,耳朵微红,刚才一时不察竟将心中所想叫了出来,他抬手轻咳了一声,厚着脸皮道“你早晚是我的人,这声岳父大人就当是提前演练了........”说完扭头不敢在看玖蔻戏谑的表情,脸上通红一片,就连脖颈处都泛出一丝红晕。
玖蔻见他这般难得的窘态,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安静的城楼上响起。惹得单池无奈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充满了宠溺与放纵。
.......
院子里,宁昭正带着唯安读书,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单池在玖蔻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拜见伯父。”单池欲行大礼,却被宁昭伸手拦住。
宁昭抚着长须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见他虽看着凛冽狠辣,但却眼神清正,不由的暗自点了点头“贤侄不必多礼。”
“伤势恢复的如何了?”宁昭示意两人坐下,语气温和关心的询问道。
“劳伯父挂心,已无大碍。”单池恭敬回答,将姿态放的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