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遵命。”单池起身,声音平静无波,他垂首眼神安抚的看着玖蔻,低声安慰道“无事,等我回来。”
可玖蔻如何能当作无事?她跟着站起身,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觉喉间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都是因为她,单池才会做出过激之举。
纵使永嘉郡主有万般不是,那也是金枝玉叶,皇室宗亲,霖王岂会善罢甘休?陛下如果顾念宗亲之情,单池此番入宫,会不会……各种可怕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指尖冰凉。
单池摸了摸玖蔻的头发,再三示意她别担心,而后随内侍走出厅门,玄色锦袍在身后卷起一道凛冽的弧度。
厅内一时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弟妹不必过于忧心。”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响起,是单誉,他语气平缓道“二弟行事虽有些莽撞,但陛下圣明,自会有一个公断。”
沈菀也走上前,轻轻握住玖蔻冰凉的手,柔声劝慰道“是啊,二爷他心中有数,你还身怀有孕,莫要再被惊吓着了……瑾儿方才还念叨着婶婶,不如随我去陪他?”
玖蔻知道他们是在安慰自己,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而后点了点头。
皇宫,勤政殿。
霖王跪在御前,老泪纵横,悲愤不已“陛下!您定要为臣做主啊!永嘉她……她右腿腿骨尽断,太医说即便好了,日后也有可能留下跛疾!单池那厮,简直目无王法,不将陛下放在眼中啊!”
景明帝端坐龙椅之上,向来温和的面容看不出喜怒,目光扫向下方挺直脊背跪着的单池,眼神闪过一丝莫名。
“单池,霖王所言,可否属实?”
单池抬头,脸上并无惧色,也无一丝悔意“回陛下,永嘉郡主的腿,确是臣打断的。”
霖王闻言,更是激动“陛下!他认了!求陛下严惩单池!”
天子微微抬手,止住了霖王的哭诉,看着单池“为何?”
单池的声音冷肃,回荡在威严的大殿中“永嘉县主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几次三番纠缠内子,在曲江竟敢伙同她人将内子推入水中,如果内子出事,那将会是一尸两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下手自有分寸,郡主之伤,静养数月便可恢复,而她三番五次想要伤害内子却是不争的事实。”
霖王脸色一变,急道“你胡说!永嘉她性子是娇惯了些,可绝非心狠手辣之人……”
“霖王叔”景明帝淡淡开口,打断了他,“永嘉的性子,朕略有耳闻。”他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老太监淡淡吩咐道,“去查。”
老太监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大殿再次陷入沉寂,只余霖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景明帝暗自松了口气,他深知单池从不说虚言,下手有轻重,既保证不会致残,那便定然无事。只是,冲撞宗室,终究是大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老太监去而复返,在景明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景明帝点了点头,再看向霖王时,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沉“王叔,永嘉实在不成体统,仗着身份尊贵,在京城横行霸道,之前朕念她年少,又是女流之辈,多次不予追究,不想竟纵得她如此不知轻重,竟敢戕害朝廷官眷!”
霖王面色瞬间灰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景明帝冷凝着一张脸,顿时不敢再吭声。
“单池”景明帝目光转向他,“虽事出有因,可你出手过重,伤及县主玉体,亦是事实,罚你想办法将县主医治好,期间费用由你负责,不得留下任何隐疾,你可有异议?”
单池叩首“微臣没有异议,谢陛下圣断。”
“至于永嘉……”景明帝语气转冷,“禁足王府一年,抄写《女则》《女训》百遍,以思己过,胆敢再犯,剥夺县主尊位……霖王教女无方,罚俸一年……都退下吧。”
霖王闻言脸色苍白,眼含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