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
“渊!”
她几欲跌倒。
秦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少女落入他的怀中,像是一只雏鸟找到母亲那般柔驯下来。
当柔软的肢体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秦渊的身体骤然僵住。
少女的体温透过冷硬的军装传了过来。
温热的,鲜活的。
她的呼吸带着湿意急促地落在他的胸前,纤长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唯恐他会放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样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因为坐拥过于强大的精神力,以至于他在面对任何突发状况时,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
可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判断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下,又一下。
仿佛沉寂了太久的某种东西,终于在这一刻重新苏醒。
他于是开始注视起她的脸。
因为激动而双颊红晕的小脸痴痴的仰望着他,眼神中露出脆弱无比的神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他的心不由得轻颤起来。
赶过来的玫薇看见这样的场景,立即停住了步伐。
她远远的注视着那个挺拔的身形,浅浅拉开嘴角。
爱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就连你也舍不得放手。
周围的哨兵见状,也都自觉离开。
吴妩看着他。
一种陌生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让她困惑不已。
不知为何,她感到发冷。
不是身体上的寒冷。
而是一种从精神深处涌上来的陌生感。
他依然是他。
他的眉眼、轮廓、声音,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可不知为什么,吴妩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说不清楚。
那种偏差并不明显。
扑通扑通的心,并没有因为找到他而变得平静下来。
反而,想要逃离。
“你……”
她要说什么?
吴妩捂住脑袋。
“我……”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问。
是吗?
好像是的,她想起耳边的那道惊恐的尖叫声。
“梦见了什么?”
他的目光一眼不眨的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吴妩努力回忆。
脑海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下来。
秦渊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了一眼她裸露的双脚,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随后一把将她抱起。
“外面凉。”
“进去。”
……
“我是吴妩,我是监察局的向导,他是秦渊,是帝国的指挥官,我的未婚夫,我之所以躺在这里,是因为在上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受到了畸变兽的攻击,……”
她阿巴阿巴的向医生叙述。
但很奇怪。
好像这些话是自动从她的嘴里面冒出来的一样。
她知道自己叫什么。
知道自己的身份。
知道秦渊是谁。
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张病床上。
可当她真正试图理解这些信息时,却又会产生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仿佛她只是知道这些事情。
却并没有真正经历过它们。
对于她的这种感受,医生对此的解释是,因为大脑受到了损伤,所以可能会导致出现记忆缺失和认知混乱。
是这样吗?
可是这种感觉和失忆又不是很像。
她记得她和渊的过往,可是对于他指挥官的身份却很陌生。
她记得昏迷前好像应该是在求婚,可现在却是因为畸变兽的攻击。
人的记忆本来应该是很有脉络和连贯性的,只要照着锚点,就能贯穿起来。
可现在,她的记忆像是一盘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变得东拼西凑起来。
医护人员退了出去,病房里面只剩下她和秦渊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坐在那儿的人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昏迷了太久吗?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一下手上的蛇形指环。
金属的边缘贴着指腹,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却始终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戴上它的。
“未婚夫?”
“你是我的未婚夫?”
她有些困惑的问道。
屋内顿时寂静了下来。
“你不愿意?”
他的神情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我在想。”
“三年了,为什么我们没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