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原始森林里到处都充斥着霜雪的冷冽味道，夜色漆黑，风声呼啸，韩越嘴里咬着哨子，眼睛看着腕表，秒针指向“12”的一瞬间，催命一样的哨声响彻整个军营。

士兵一个接一个从营帐里钻出来，穿戴整齐，骤然从暖和被窝里出来，冷风一吹，哆嗦一抖，再晕乎的脑子也清醒了。

最后一个人在队伍里站定，韩越手上秒表一掐，沉着脸道：“三分十秒，超时十秒。”

所有人顿时皮子一紧——

“所有人，十公里负重！”

沉默的哀嚎飘荡在军营上方，各班班长出列，口令统一，下令带着队伍朝营地深处跑去。沉闷整齐的步伐伴随“一二一”渐渐远去，韩越看着队尾消失在浓墨黑夜之中，一个转身，正对上营帐帘子后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尚未清醒的迷蒙和一丝好奇，悄悄注视着这边，与韩越对视上之后，即刻便缩了回去。

韩越站在原地没动，玩味地挑了挑眉，把手里板子拍到手下怀里。

“副团，你今天就送那个高材生走？”

“嗯，送回去销案。”

“怎么不让建宁那边派人来接，这一来一回折腾死了，韩司令还特意打电话来问，听着像是不太高兴。”

韩越哼了一声，不在意道：“我们家老爷子对我就没高兴时候，不用管他。那群公安不靠谱，看他们办事我闹心，送佛送到西，我自己跑一趟。”

他又看了眼时间，道：“行了，让人送点吃的过来，等会儿天亮我就带人走。这边训练让教官盯紧了，兔崽子们，给个好脸皮就松，好好紧紧。”

说罢，韩越整整衣领，大步朝自己营帐走去，一掀帘子钻了进去。

楚慈缩在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两条被子加一件大衣，只有张漂亮脸蛋漏在外面，看见韩越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不由得眨了眨眼。

“吵醒你了？”

楚慈摇摇头，想了想老实道：“抱歉，不是故意去看的。”

韩越笑了，倒了杯热水给他端过去，“没事，日常训练，不涉密。醒了就起来吧，吃点东西，等会儿早点出发。”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队伍拉练已经回来了，教官正在训话，韩越带着人大摇大摆从他们面前走过。

楚慈侧头去看，那天晚上救了自己的几个小士兵就站在队列前面，瞧见他后朝他挤了挤眼，然后下一秒就脸色一僵，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楚慈回头一看，果然是韩越，黑着一张脸像是在骂人。

楚慈倒是不怕，朝着那几个小士兵笑了笑，又摆摆手，被韩越啧了一声，推着背送上车。

韩越亲自开车，后面还跟了两辆，押解万长文。

楚慈贴在窗户上看向外面，枯木枝桠擦着车子留下灰色残影，而后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就好像这一年多暗无天日的生活，刹那间从他人生中远去，只余窗户上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建宁，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