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同伴不同伴的,你才认识老子几日?”大白鹅拔高了嗓音,红着眼冷笑一声,“你又何曾知晓老子的过往?又何曾知晓老子在这身皮囊下熬过了什么?凭何在这指手画脚?”
巫晓晓嗓音略带哽咽,目光缓缓扫过包房内神色各异的几人,“我巫晓晓与你们相识确实不久,但我知晓你们皆是重情重义之人!”
她一手指向大白鹅,“你——老鹅!你为了救治阿九的道侣,不惜掏空了所有身家,甚至来风雨鬼市打擂台只为换取晶石!她——阿九!仙魔自古不两立,却硬生生认下一个魔修做妹妹,为了护她,竟敢与魔帝境高手抗衡!还有他——酒疯子前辈!更不用多说,这些年顶着多少人的嘲笑辱骂,死咬着化解罪仙病灶的方子不放,被人威胁性命也没退过半步!”
“我巫晓晓眼睛未瞎,心也通明,一旦认定了谁,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人踩!我不信你老鹅是那般背信弃义的孬种!你有苦衷,就给我说出来!天塌下来,我们几个陪你一起顶!”
石离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觉得巫晓晓这番话像是一记记重锤,她脑中思绪万千,但深知这几人是因为她才聚在此处,若她不出面把这根绷紧的弦松一松,场面恐怕真要失控。
“晓晓,莫说了……白前辈自然有他的难言之隐。即便他不说,我相信自己也有本事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你少给我打岔!”巫晓晓一双通红的眸子瞪向石离九,语气却渐渐软了下来,“阿九,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在乎你们每个人!”
石离九被噎得胸口一闷,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揉了揉眉心,“好好好,你在乎……你先静下心来,我们再心平气和地探讨此事如何?你再细想,若此事亦会危及白前辈的性命,故而他才宁愿被误解也不肯开口呢?”
包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大白鹅紧绷的肩线微微一颤,垂着脑袋,脖颈上的青筋渐渐平复,却仍不肯抬头看任何人。
酒疯子摩挲着储物手环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石离九,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晓晓说得对。我们既然聚在这里,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鹅,你若真有难处,说出来!天塌下来,我们一起顶着!”
巫晓晓瘪着嘴,下颌高高扬起,努力仰着头不让泪水落下,双手握拳,僵硬地转过身,像个赌气的小孩般蹲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大白鹅猛地抬起头,眼眶猩红如血,他喉咙了像是堵了一大团浸水的棉花,涨得整张脸通红。
“老子……老子不能说……说了,你们都会死……那人让我发过毒誓,若老子说出口,不仅是老子,连同老子身边的人都会应了这毒誓……”
“骗人。”巫晓晓脑袋搁在双膝上,气呼呼地小声嘟囔一句。
酒疯子却突然猛地坐直上半身,双眼一亮,“你发毒誓时是不是说,你不能将此事‘亲口’道出,对不对?”
大白鹅愣了愣,微微点头。
“那就好办了!”酒疯子一拍大腿,“我们几人轮流猜,猜中了你就点头,如何?”
大白鹅疯狂眨巴着眼睛,似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巫晓晓微微侧首,眼中怒气未褪,但拧成一团的眉毛总算是平缓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嘴硬道:“说得简单,但天界那么多仙人,我们要猜到何时……实在不行,此法也可一试……但我猜,那顽固的老鹅肯定不会答应……像他那种人,呸,鹅,到死都交不到知心好友……我要跟他绝交,再也不理他了……”
她口中不停絮絮叨叨,眼神却像长了钩子似的,时不时往大白鹅身上飘。
大白鹅胸腔那团剧烈燃烧的火,仿佛突然被一盆水浇熄,脏腑仍被灼得微微抽动,但神智已然回笼,眼神闪烁,显然内心仍在挣扎。
石离九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微动,她了解大白鹅,这家伙想来嘴硬心软,平日里看上去爱占便宜、爱耍无赖,可一旦涉及到底线,他比任何人都固执。
他不愿说,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这个理由,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
她起身上前,伸手按住大白鹅的肩膀,“白前辈,我不会逼你。但你如今并非一人,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都在。”
大白鹅对上石离九沉静的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像是认命似的,突然阖上了双目,“你们……你们猜吧……若猜对了,老子就……”
话音未落,包房结界外毫无预兆炸开一声清越锣响——
“铮!”
几人一怔,方才还在唇枪舌剑的辩驳声戛然而止,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结界外的墨玉台。
只见墨玉台中央,凌空悬浮着一枚通体透明如冰霜般的令牌,令牌中央刻着繁复的纹路,漾出丝丝缕缕烟紫色的幽芒。
燕娘随手扔下手中铜锣,双手一抬,那令牌便随之冉冉升起,又高出数寸。
“诸位贵客,此乃本场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作为压轴出场的宝物,自然就它非同寻常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对上无数双火热的眸子,唇角笑意渐深,“没错,这枚令牌便是打通古神秘境的四枚钥匙之一。持此令者,可携二十人入通古秘境,探寻上古魔神遗留之机缘!“
燕娘更是以魔元裹着声音,清晰地送入每个包房。
台下正襟危坐的各路散修再也按捺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地狂热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