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眼睛微微失焦,整个人掉进了时间轴里,30岁——20岁——10岁——
轿车爆炸。
轰——
爆炸的轰鸣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科幻电影用足了特效和低频音,震得丹拿音响上的玩具娃娃产生移位。
席安趴在沙发上,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客厅里只剩下了电视光。
他从地上捞起手机,看着信息界面里和林恩的对话框,密密麻麻的,都是他发去的消息。
还是没有回复。
汉娜说她只是暂时离开,还是会回来的。
可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一小时,一天?一年,六年?
席安恨极了6这个数字。
小臂又开始泛起痒意,绷带已经被拆了很久了,伤痕自从那一次结痂后就彻底愈合,只留下了一道粉色的疤。
手机在这时叮叮作响,席安一把抄起。
唉,是丹尼尔。
丹尼尔发来了派对合照,手抖得照片都模糊不堪。
队长本尼被按进了大蛋糕里,瓦伦丁正在给他的丸子头做装饰。
丹尼尔搂着黛黛出现在镜头里,今天也是小情侣的周年纪念日,两个人穿着情侣装,扎眼极了,刺得席安噔一声按熄了手机。
席安重新把脸埋在沙发抱枕里,祈求有谁能来把他一棒子敲晕,晕到林恩回来的时候再把他叫醒。
他开始想象自己是一坨水,被沙发的乳胶垫缓慢吸收。
以至于房子里传来响动的时候,他也没有起身。
可能是希德小姐下来找冰激凌吃吧……席安心想,别吃太多糖当心蛀牙……
忽然他感觉头发被一把拽了起来。
“希德!”
席安刚要抬头训妹妹,看清了眼前的人,立刻哽住。
“林……”
“别说话。”林恩风尘仆仆,火急火燎地脱掉外套,猴急地伸手去扯席安的衣服,“我要你,现在。”
席安还没从重逢的喜悦中缓过劲来,就被她三下五除二扒了上衣。
“在家……在客厅里呢。”席安手足无措地被压上沙发。
“别说话!”
林恩抓住他的头发,胡乱地亲吻他多话的嘴。
席安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她似乎正处于极度亢奋和极度崩溃的边缘,歇斯底里到根本不在乎楼上还有席安的家人。
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了?
席安的脑子还在线,想要去安抚林恩的状态,却被一巴掌扇到脸上。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情况下,席安立刻可耻得浑身肌肉紧绷发硬,脑子当场断联。
痛感传来的时候,林恩的慌乱才找到了一处可以停靠的支点。
不该这么胡来的,她心想,草率了,疼得要死,忘了席安和他体格成比例的尺寸了。
“别急……”席安尽力引导她,拇指摩挲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放松,放松,你是安全的,我在,我一直在。”
林恩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好女孩,我不动,慢慢来。”
席安用鼻尖蹭蹭她的耳廓,手一直在顺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把她带进自己的节奏里。
黑暗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浓重的呼吸声,更多的动响被电视的声音盖住。
席安的安抚逐渐起了作用,他用轻声低语和细密的吻一点点地将林恩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他能感受到身上的人找回了呼吸的频率,也不再疼得发颤,始终处于防御状态的肩膀终于打开。
“原本……能赶上回来看你比赛的。”
他听见她这样说,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些无从得知的委屈在里面。
“菲恩的签证出了问题——”
席安的气血腾得涌上来,掰住她的肩,在漆黑一片里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嘴唇。
怎么能在这时候提到别人。
“别乱动!牲口吗!”林恩急得直挺腰,却又被席安一把按了下去。
“嘘,我爸妈,弟弟妹妹,都在上面。”
席安紧盯着她后知后觉被羞染红了的眼尾。
“过来让我亲一下。”
林恩是被安抚好了,席安的分离焦虑和不安全感还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两手就能掐住的腰被他紧紧固定在了身上,甚至无法自主动弹。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林恩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席安也有被填补的需求。再晚一会儿回来,这人又要去心理医生那里报道了。
“求你了,林恩。”席安低声恳求她,“下次离开我的时候,起码要告诉我,别一声不响地走。”
林恩正爽得乱七八糟的,哪顾得上席安的恳求,直到被狠咬了一口下巴才回过神。
“狗才咬人!”林恩不满地命令他,“快动!”
“一会儿不让动,一会儿又让快点……”
席安说完就预判到了巴掌,先一步捏住她的手腕去亲她的掌心,不疾不徐地通知她:
“我开始了,保持安静。”
两个人的状态极好,再加上客厅随时会有人下来,荒唐事的时间缩短了很多。
林恩趴在浴缸旁边等着席安给她放水,菠萝形状的泡澡浴球在浴缸里冒泡。
林恩戳了戳浴球,正想告诉席安浴球里面还有彩蛋,回头才发现席安浴袍里也有彩蛋。
“再来?”林恩发出邀请。
“不行,你要吃不消。”
林恩没说话,把扎住的头发散开,又顺着脖颈拨到一边去。
“……”席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的湿发和露出的脖颈皮肤,“吃不消了就告诉我。”
大战从浴缸的水由热到冷,从浴室转战卧房。
林恩甚至觉得席安根本没去打比赛,像是个养精蓄锐了半辈子的怪物。
席安从后面伸手,卡住她的下颌把她托起来,让她仰头不至于脸朝下闷在抱枕里缺氧。
“还能行吗?”
林恩瘫在席安怀里休息,萌生了一股舍命陪君子的劲儿。
“你还能行吗?”
席安噗嗤笑出了声,休息结束。
两秒钟之后林恩的辱骂就到了场:
“*你的你是不是吃药了?!”
“别说脏话。”即使是上头,席安仍然保持良好的素质,“不过既然还能骂人,那看来体力还是够的。”
晨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的时候,林恩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席安俯下身,耳侧紧紧贴着她:
“说什么?”
林恩声如细蚊,嗡鸣一声:
“吃不消了,我不行了,我吃不消了。”
席安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去浴室清洗。
“所以说要锻炼身体。等你睡醒,我带你训练。”
真是连打人的力气都没了,林恩头脑发昏,迷糊得连怎么回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席安扯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他知道她还醒着,在等自己收拾完一起睡。
“林恩。”
“嗯?”
“好女孩。”
“嗯哼。”
“能不能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发了什么?”
“别问。”
“但你看起来,不太好。”
林恩翻过身,一双眼睛已经褪了红,只剩下了一片清明。
她回到了原本的状态里,又开始翻脸不认人:
“现在不是一个告诉你的好时机。如果有一天我觉得时候到了,我会主动告诉你。在那之前,什么都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