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收紧了小臂。

她可以剖开自己的胸膛看跳动的心脏，可以用手指感受自己眼球的温度，可以寄生在脊柱上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唯独不可以看这条不体面的丑陋的伤疤。

那似乎是不堪的六年里，卑微的自尊心的具象化。

“展示给我。”

自尊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席安不受控地抬起胳膊，将绷带一圈一圈解开，露出了一条长长的，丑陋的，增生的伤疤。

他闭上眼，自卑地接受她视线的审判。

林恩托起他结实的小臂，借着月光，用指尖摩挲着这条突兀的，鼓出皮肤的疤痕，新鲜的痂口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红，像被趴了一条血蜈蚣。

“为什么它看起来刚刚结痂？”

席安紧紧抿着嘴不肯说话。

林恩轻轻抬起他的下颌，让他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问：

“我做了什么？”

席安并不想让她背上任何压力，她不该为这种不体面行为买单。

“是我自己弄得，和你没关系。”

“重新说。”

席安动了动嘴，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然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开始道歉。

“对不起……那天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就忍不住……对不起……”

林恩抬起手轻轻覆在他发烫的唇上，制止了他无休止的道歉。

“抬起来。”

席安被牵引着，慢慢将胳膊举过眼前，举过头顶。

黑暗里，他感受着手腕上的触感，她在触摸自己的新纹身。

“纹身痛吗？”

“不痛，还……很舒服。”

她的手指下滑，抚上那道长长的疤。

“伤疤痛吗？”

“痛。”席安紧紧闭着眼，羞愧地承认，“痛得……难以入睡，比摔断锁骨、比肌肉撕裂都痛。”

忽然，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席安猛地睁开眼睛。

她在舔O舐手臂上丑陋的疤痕！

席安紧张得牙齿都难以咬合。那是另一种痒意，潮O湿又轻柔，像是敷了一层清凉的药膏，微微刺痛，但却有奇效。

很快，轻软的触感变成了撕咬，席安虔诚地抬着僵直的胳膊，任由她用犬齿攻击那条血红的蜈蚣。

她似乎变成了某种兽，从轻柔变成了磨牙吮血地进餐，锋利的牙齿将血痂咬得脱落，咽进肚子里，旧疤再次被剖开，伤口翻红，鲜血涌出。

好爽。

一种从脊柱攀升到脑子的快O感窜遍全身，让席安头脑一片空白——

对就这样，把我吃掉吧，让我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让血痂变成一条脐带，永远都不要分开。

“最后一次流血。”林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席安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眼里凶光毕露，想要她，这一刻达到了最高点。

碍眼的球衣变得更加刺眼，席安在这时才懂了她要球衣的用意，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撕扯属于别人的东西。

他知道这些球衣是什么质量，只需要扯住中间领口的部分，就能把它变成碎布条。

席安也确实这么做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分外刺耳，他愤怒于碎布料还贴在她皮肤上，粗鲁地把不成形的球衣彻底从她身上剥下，力气大到几乎把林恩从床上单手提了起来。

淙淙的血顺着他的手臂一直染到她脖子上，席安眼睛发红，铁钳的手掌掐住她的脖颈，不受控地用力，再用力，他滋生出一股邪得发黑的欲-念——再收紧一点，就能捏断她脆弱的脖子。

她将再也不能用那双眼睛霸凌自己，再也不会带来痛苦，也再不会逃跑了。

就能让她在旧伤疤的新血液下永生。

林恩被掐得无法喘息，喉咙挤出无意义的“咔咔”声，却扭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两手圈着他的手腕，甚至在鼓励他烧断理智把自己彻底损坏。

在她马上就到极限的时候，席安眨了眨眼，大梦初醒，卸下了手掌的力气。

潮湿的空气顺着林恩的喉管钻进缺氧的肺里，她不住地咳，不住地笑，躺在那里，像一个莹白的恶魔，张开双臂席安索要着爱和灵魂。

席安脑子不清醒，不可置信地站在床沿，看着自己的手，又去看她。

像极了古堡的那个雪夜，他也是站在那里，一张锋利的脸上充斥着稀里糊涂，却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没有保险套。

想到这里，席安的脸颊一阵发疼，他深刻记得那之后林恩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巴掌，把本来就不清醒的头脑扇得更加糊涂。

“亲亲我吧。”她抚摸着喉咙，说话都带着疼，“我好难受。”

月光里，烧红的身体本能地靠近她，却硬靠着道德二字把自己拉了回来。

“我不能，林恩，这是不对的……”

林恩没有说话，月光把她浇得像一条莹白的蛇，一点点游曳到他身边。

“别这样对我。”她可怜兮兮地攥住席安的衣角，“我的身体需要你。我需要你。”

理智崩坏的前一瞬，席安惊恐地大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身体贴到冰凉的墙面上。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紧接着席安转身，夺门而出，仓皇而逃。

“狗养的。”林恩骂了一句。

林恩垂坠在巨大的床边，迷茫地望着触不可及的天花板，席安的道德防线高得超出了她的想象，这让她无比心烦。

但很快，门口又传来响动，席安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和一包消毒湿巾。

他把那袋东西放在床上，一盒一盒拆开，林恩偏过头去，看他还要做什么。

等看清席安手里的东西时，林恩冷笑了一声。

那是科林一股脑从计O生用品的货架上扫荡回来的东西，琳琅满目，五花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