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气喘吁吁地赶到主卧,一进来就看到冷眼旁观的林恩,和哭得正凶的妹妹。
“你对她做什么了?!”
科林斗鸡一样质问林恩,手还没来得及抓她,就被赶来的汉娜搭住了手腕。
“好好说话,别动手。”汉娜释放温和的母性力量,控制住全场,“席安,带她去洗脸,科林现在下楼和威廉呆在一起。”
“至于你。”汉娜看了看置身事外的林恩,“做错事情了吗?”
林恩理所当然地摇摇头。
“那这里没你事了,好孩子,去玩吧。”
虽然母性平等地散发到了每个人头上,但她的小饼干可受不得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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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处理完了金妮的情绪,想去找她的小饼干聊聊的时候,发现林恩正在泳池旁边愣神。
“她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了吗?”汉娜问。
林恩摇摇头。
“你看起来很困惑。”
她没有否认,汉娜坐在她旁边。
晚风将泳池里的水吹起涟漪,泳池设计来自一位阿根廷的艺术家,用13万块马赛克彩砖贴在泳池底部,如果白天从上面看,就会发现池里有一条旋转的彩虹。
可惜这是夜晚,宽大的泳池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
林恩望着幽深的水,问:
“金妮说……席安手臂上的疤,来自于他的自毁倾向。是我离开造成的吗?”
“不是。”汉娜给了她明确的答案。
林恩望向汉娜幽深的眼睛。
“他只是无法确认你是不是还爱他。”
晚风将庭院中的树吹出鸣沙般的响声,席安站在落地窗边,望着正在与汉娜交谈的林恩。
“那道伤口,是你和斯蒂芬在泰晤士河那天留下的。他为了救你跳河,好不容易把你救起来,但是你怎么都不肯醒。”
汉娜至今记得她看监控是的震惊。
“他以为你溺亡了,或许他知道哪里能找到你,所以……”
六年前的冬天,席安意识清醒地跳河自杀。
林恩转过了头,眼睛越过泳池,越过透明的玻璃窗。
席安不知道她们交谈的内容,只能看到那双风情的眼睛,正复杂地、悲哀地看着自己。
“其实也怪我,是我没有及时注意到他心态发生扭曲。如果能早一点意识到……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这六年,他每一天都很想你。”
汉娜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还有力气再爱一个人的话,林恩,下一次,就给他一点爱吧。”
与林恩相识17年,这是汉娜第一次没有站在“林恩本位”说话。
与汉娜相识17年,这是林恩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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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迪和安娜没有留宿,菲恩被西装男抓回了德国。
席安的房子够大,容得下汉娜一家,科林兄妹和弟弟威廉。席安打完比赛体能消耗得厉害,大家也都遵循了席安作息,早早地进入各自的房间休息。
席安小睡了一觉,照例醒来去衣帽间抱林恩回床上,然而打开衣橱才发现,今天的林恩没在里面。
是在主卧吗?席安小心翼翼打开门缝,发现她也不在主卧,顿时警铃大作,难道又和菲恩里应外合跑路了?!
就在席安心焦的时候,忽然有声音从主卧的盥洗室传出来。
席安松了一口气,再抬头,看到林恩走出来。
他脑子轰响一声——
她洗完澡,头发濡湿,身上穿的,是那名亚裔球员的球衣,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穿。
“你怎么能穿这个?!”席安惊得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不能……不能穿这个!”
林恩看了看身上宽松的球衣,原地转了一圈,给席安展示了球员的名字和背号。
席安感到了无与伦比的背叛,她穿什么都行,甚至可以光裸,但就是不能穿别人的球衣。
“不好看吗?”
席安的脸色沉得可怕,声音也沉得发酸。
“脱下来。”
林恩后退一步,就这小小的一步,彻底惹恼了席安。
“脱下来,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在席安的注视下,林恩双手拽起衣摆,非但没有脱下来,还轻轻嗅了一下衣服的气味。
“薄荷膏的味道。”
林恩笑得发邪,席安头皮一阵发麻,他深刻地记得交换球衣的时候,对方说的是——没有新的,热身时候穿过。
她穿着别人穿过的球衣,她在挑衅。
席安气血翻涌到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床沿坐下来,背对着她,沉重地呼吸着平复心绪。他敢肯定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失控,林恩惯是知道怎么惹人才最能让人生气的。
“如果你要球衣是为了气我……”席安的嗓子哑得不像话,他想说些狠话,却又不会讲,“下次我不会再给你要了。”
比她更快一步来的,是她头发上的香气,混合着球衣上的薄荷膏味道。
紧接着到来的是她的发凉的指尖,从后颈划过,慢慢绕过肩膀,莹白的手臂锁链横在胸膛,所到之处,每个毛孔都在战栗。
最后来的,是她如咒般的低语:
“给我看看你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