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从何而来?”亓明允示意系在夜凌腰侧的另一个玉佩。
夜凌察觉出殿下语中的不悦,立刻解下翠色的鱼纹玉佩呈上:“回主人,此物是董清林所赠,他给每个人都送了不同的物件。”
“以后不许系这个。”亓明允道。
“是,属下记下了。”夜凌虽然不明缘由,但还是应是,垂首将那枚玉佩揣了起来,再抬头时,冰凉的杯口便贴上了他的唇。
跪着的人想要接下,但亓明允并未松手,而是倾斜茶杯,将温热的茶送入了夜凌口中,拿开茶杯时,在那人的唇边留下了一滴水液。
“咳……谢主人。”似乎喝得有些急,夜凌低咳了两声。
亓明允居高临下地看着压抑咳嗽的冲动的人,从袖口中掏出随身的帕子抵在拇指尖,拖住夜凌的下颌,轻轻替人拭去了水珠,手指拂过夜凌唇角时,那刻小小的痣无端勾得他心口一动。
跪着的人垂着眼睫,面上不显,但心的跳动加快和耳尖的泛红已然出卖了他。
贴在下颌处的掌心温热,并且殿下扬起的宽大袍袖盖住了他的半边身子,园中风起,他却不受一丝。
这样说得上是亲密的动作,又是在园中,一时弄得夜凌神魂恍惚,偏偏还不敢显露和细想一分一毫。
“殿下!云锦记的衣裳送……”
春黛小跑着进入园中,却撞见了这样的场景,忙息了声,等到下一刻被她落在身后端着衣袍的侍从堪堪赶过来时,春黛忙低声道:“快低头!”
“春黛,过来吧。”亓明允道。
“是,殿下。”春黛垂着眼走近亭子,微微福身,“殿下,这是云锦记为夜大人裁制的衣袍。”
亓明允用指节叩了叩石案,面色温和,“呈上来。”
侍从上前,恭敬地将木托放在石案上,春黛借这个空隙抬眼,殿下坐姿如常,站在身后的夜大人垂着眼眸,神色沉稳,但双颊却有些红……
她心里骤然一惊,但立刻摒除了无来由的猜测,上前依次展示各件衣袍,含笑道:“殿下和夜大人看看可还能入眼?”
夜凌顾不得方才的窘迫,此刻看着六件袍服有些意外,而且,除了一件玄色和两件墨蓝色的外,其他都是浅而明亮的颜色。
云锦记是瀛都城排第二的裁衣店,这次走大运接上了裕王府的单,布料和做工自然是有多好用多好,纹样也得体,亓明允打量一圈,还算满意,问道:“夜凌,你觉得如何?”
夜凌自然回道:“属下以为,玄色和墨蓝色的都很好。”
亓明允一脸了然的神色,唇角微微扬起,道:“都留下吧,穿哪件你自行决定,不过,孤觉得白色的那件也不错。”
“是,谢主人。”夜凌道。
春黛笑着道:“婢子觉得件件都好,不过,尺寸还是婢子量的,夜大人怎么只谢殿下?”
此话一出,引得亓明允的笑意明显了许多,他指着春黛对夜凌道:“还不快向春黛道谢。”
“多谢春黛姑娘。”夜凌也露出一丝笑容,对着春黛垂首道谢。
自从书房出来后,已有一个时辰多些,闲暇片刻已是难得,亓明允拂袖起身,带人回到了昭文台。
留下的那堆奏折和书册夜凌很快便理好了,而亓明允一直依靠在椅子上,眼神紧随着夜那人,他心情不错,那些文官的言辞看起来都不觉得恼人了。
待到处断完诸事,天幕早已泼墨,亓明允让夜凌先回去整理那些新制的衣袍,自己则和侍从回到了寝殿。
值夜的侍从早已在内殿跪候,亓明允看着这个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新面孔,想着他便是温德所说的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
卫福垂着头,只敢看裕王华丽贵重的靴面,颤声道:“回殿下,下奴叫卫福,从前在浣衣房做事。”
“抬头。”
卫福闭着眼睛缓缓抬头,他面容清俊,还带着些不流于俗粉的气息,颇与旁人不同。
亓明允看着他过分紧张的样子,没有继续问,抬起手臂道:“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