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年不解,“不是你让我说点别人不知道的吗?”
怎么说了又不开心?
真是难伺候。
李婶则一脸吃到瓜的兴奋,当然了,是个人都喜欢看热闹。
她早听说盲黎这人不老实,和南门街的陈寡妇不清不楚,他老婆为了这事还上门找过陈寡妇,两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那场面看过热闹的人都直呼太过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人现在还有联系!
就连盲黎最忠诚的信徒李有财也惊疑不定,不住偷眼看他,显然心里已经存了怀疑的种子。
盲黎臊得慌,大声呵斥说,“一派胡言,没有这回事!”
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否则以后还要不要在白沙这里混饭吃了?
“你把口袋里的信拿出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顾年年打了个哈欠,她一向睡得早,平时这个点已经已经要关灯睡觉了,“怎么,你不敢吗?”
盲黎惊讶。
盲黎惶恐。
盲黎只想跑路。
跑路二字说起来挺容易,做起来也很简单,但却会被人笑话。
他,要脸!
他凑到顾年年旁边,背对着李家人,小声求饶说,“我不过混口饭吃,你没必要赶尽杀绝吧?今晚留一线,以后好相见。”
大家都是同行,不要内斗啊!
“黎师傅,你是龙虎山正统……”
盲黎讪讪地说,“什么正统,这都是拿来唬人的,其实我道行不深,跟你相比还差得远呢!”
信是来李家的路上陈寡妇塞给他的,他都还没拆开看过,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事,如今信揣在口袋里,像是一团火似的。
顾年年没管他,继续说下去,“你凭本事吃饭的话没人管你,如果再三分真七分假忽悠人就会吃大亏,把自己送进监狱里。”
盲黎吓了一跳,“你别吓我。”
“信不信由你。”顾年年也不是非得要他信。
盲黎听她似乎有放过自己的意思,不由得大喜,“我听你的,以后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下场。”
顾年年闻言笑了一下,不知道信还是不信,接着让盲黎把这些年收过的钱还给李有财。
之所以没揭穿他,一是因为他主动示弱,二是李有财也挺恶心人的,能帮忙把钱追回来原因在于李婶人不错。
盲黎喊冤,“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最多就拿他一只大公鸡,没收什么钱呐!”
同行不讲武德,吃进去的还要他吐出来,哪有这种道理?
钱那是钱吗?
钱是他的命根子!
可顾年年没听他废话,眼神明亮似乎把他心里的小九九看得明明白白,“你不清楚收了多少钱,要不我去问问陈寡妇?”
盲黎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钱分为三份,一份自己拿着,一份交给老婆,一份交给陈寡妇。
什么“天地良心”“日月可鉴”骗骗别人就好了,她一个字也不信。
盲黎打了个激灵,没想到顾年年连这些都知道,他道行不深,但有小动物般趋利避害的本能,眼看顾年年话里已经不耐烦,连忙答应下来。
他脱下道袍卷作一团,和三清铃一起放进包袱,对李有财说,“小神婆说得对,我学艺不精还需要继续努力学习,改天我把这些年收的钱还给你,咱们就两清了。”
失去命根子(钱)的盲黎已经心碎。
李有财被这晴天霹雳砸得头昏眼花,“发生什么事了?”
盲黎手脚麻利,嘴巴也不停,“你听小神婆的就是了。”
这么明显还要问他为什么,所以说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呸呸他才不是骗子,他只是学艺不精、仅此而已!
“你走了那荷花怎么办?”李有财没忘记今天的主要任务,急急忙忙地问。
李婶看乐了,“你放心,交给年年就好。”
顾年年可比这老头子靠谱多了。
虽然她不知道盲黎刚才偷偷跟顾年年说了什么,但从结果来看,很明显顾年年赢了,否则以盲黎的性格肯定不会把收到的钱吐出来。
顾年年淡定地微笑,没有把话说满,“我已经有一点头绪了。”
盲黎连忙竖起耳朵,想知道她会怎么解决李荷花的问题,可惜顾年年面带笑容,态度却十分坚决,他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盲黎走后,李有财只能寄希望于顾年年,试探着问,“我们现在就开坛作法?”
顾年年看了大公鸡,开什么坛做什么法,她连公鸡都不会宰。
“不需作法,只要荷花姐这几天吃点清淡的白粥,一切就能解决。”她说。
李有财将信将疑,“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李婶觉得李有财是个真正的勇士,居然敢质疑小神婆的话,就不怕她生气吗?
说什么来什么。
顾年年又说,“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白粥必须你亲自淘米亲自放水亲自端给荷花姐,不能推给别人做,否则就没有作用了。”
李有财一个头两个大,“你在开玩笑吗,哪有这种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