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突然要走。”
夏言笑了一下。
很淡。
“因为我要离开这里。”
“也要离开你。”
沈琛沉默。
夏言继续说:
“我不想再被你拖累。”
“也不想再因为你,把自己的未来弄得一团糟。”
“你喜欢怎么样是你的事,但别再把我扯进去。”
沈琛站在那里。
没有动。
夏言却觉得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冷。
“沈琛,你别再来找我。”
“没有必要。”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沈琛看着他。
“那我们算什么?”
夏言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什么都不是。”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真正的朋友。”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沈琛没有说话。
夏言却知道,这还不够。
所以他必须连他们一起推开。
“陆星阑和喻行舟也是一样。”
“我从来没把你们当朋友。”
“以前那些事情,你们不用再当真。”
“不过是刚好待在一起久了。”
“你们觉得我们关系很好,那只是你们自己以为的。”
沈琛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看着夏言。
像是终于听到了最不愿意听见的话。
可他还是没有发怒。
“夏言。”
他的声音很轻。
“你不用这样。”
夏言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
“我怎么样,是我的事。”
“你别再纠缠了。”
“我跟你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
“以后也不会有。”
沈琛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只是说:
“我不相信。”
夏言抬眼。
“随你。”
“那你看着我说。”
夏言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起眼。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沈琛没有动。
夏言继续道:
“从一开始就没有。”
“那些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你自己当真了。”
“我跟你在一起,也只是觉得新鲜。”
“现在没兴趣了。”
“就这样。”
沈琛看着他。
没有反驳。
只是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像是慢慢沉了下去。
可夏言知道。
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沈琛忽然开口。
“夏言,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夏言的呼吸停了一瞬。
“够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控。
“沈琛,你能不能别再自作聪明?”
“我不需要你理解。”
“也不需要你等我。”
“你以为你等得起吗?”
“你有自己的未来,我也有自己的路。”
“别再来找我。”
“别再等我。”
“更别以为我去了英国以后,还会回头。”
沈琛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夏言没有动。
沈琛伸出手。
那只手停在两人之间。
夏言看着它。
他记得那只手递给自己的每一瓶水,记得它曾经在篮球场边拉过自己,也记得无数个放学后的傍晚,他们并肩走过的路。
可现在,他只能看着它停在那里。
然后慢慢后退一步。
避开。
沈琛的手停在半空。
夏言没有看他。
“别再拖累我了。”
“也别再让自己难堪。”
“到此为止。”
不是一句正式的告别。
却比告别更加残忍。
因为他们都知道。
真正结束的,从来不是这一句话。
而是从今天开始,他们必须假装彼此从未拥有过那段夏天。
夏言转身。
沈琛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
直到车门打开。
夏言停了一瞬。
却始终没有回头。
慕清岚看着沈琛。
“沈同学。”
沈琛抬眼。
她的语气仍旧平静。
“夏言要去的是更适合他的地方。”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有些感情经不起未来的变化。”
她停了一下。
“以后,不要再接近他了。”
“夏家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沈琛没有回答。
慕清岚看了他一眼。
随后转身上车。
车门缓缓合上。
就在车即将驶离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星阑和喻行舟赶了过来。
“沈琛!”
喻行舟停在他身边,喘着气。
“怎么回事?”
陆星阑的目光越过沈琛,看向已经启动的车辆。
“夏言呢?”
沈琛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辆车驶出小区。
而另一边。
车窗缓缓升起。
夏言坐在后座。
城市从车窗外一点点向后退去。
他看见了那条每天上学都会经过的路。
看见熟悉的便利店。
看见学校附近那家吃过很多次的餐馆。
看见篮球场外那棵树。
看见那些条满是无尽夏的街。
夏天还没有真正盛开。
枝叶间只有零零散散的花苞。
风吹过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留下。
可夏言还是记得。
他们曾经在这里走过。
也记得那个夏天,他们说过很多以后。
以后一起去大学。
以后一起旅行。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夏天。
可现在,那些以后都被留在了身后。
他没有哭。
甚至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悲伤。
只是觉得心里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棵树,被人连根拔起。
留下的不是空洞。
而是一片无法触碰的疼。
他低下头。
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办法准确地形容这种感觉。
好像连表达情绪的能力,都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他闭上眼睛。
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声。
窗外的夏蝉还在叫。
一声。
又一声。
像这个城市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那个盛夏仍旧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他要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
一个没有沈琛。
没有陆星阑。
没有喻行舟。
也没有那段夏天的地方。
车驶向远方。
夏言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