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欢摇头道:“外面买的哪有我给你准备的好!不过这口袋……算了,这口锅暂且拿出来吧……”锅拿出来以后,那口袋终于勉勉强强地合上了。
陆承恩无奈地背起这个大包袱,徐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承欢很是满意:“可以了!”
陆承恩吃力地转过身来,看向陆承欢,眼里少了些平日的调侃玩笑之气:“陆承欢,若有可能,哥哥我觉得冯紫荆还是很不错的……”
赵镕瞪了他一眼。
陆承欢笑道:“没有可能啦。”
“谁知道呢!”陆承恩摇头一笑,“像你哥哥这样超凡入圣的好男子这世界上可是很少的,说不定你日后见多了那些歪瓜裂枣,就知道冯紫荆是多么可贵了!”
陆承欢叉着手,呵呵假笑了一声。
陆承恩拍了拍她:“你啊,实在不行的话,这辈子浪荡便浪荡吧……哥哥会守护你的。”
“噫——”陆承欢不自觉缩了一下,拍开他的手,“肉麻死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好妹妹,哥哥走了!”陆承恩背着那个大包袱,踏出了晋王府的大门,“冠英伯,你也不帮帮我……”
徐岑笑道:“这可是你妹妹专门为你准备的,我才不会,横刀夺爱呢!”
陆承恩叹了一口气:“冠英伯,我想喝酒!”
他明天就要启程北上了,徐岑想了想,纵容他一回也未尝不可,笑道:“想喝什么?梅花香酒,还是,山神的眼泪?”
陆承恩白了他一眼:“就,寻常的醉东风就好。”
靖安侯府,一夜酒气飘香。
陆承恩和徐岑举杯对饮,从牧原之战讲到云中二十一城,从临邑讲到京州,从深夜讲到天明。
好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无数的贴心话可以讲的。
可惜时光不等人,陆承恩只得背上了那个巨大的包裹,踏出靖安侯府。
“冠英伯,我的事一办完,就会去找殿下的。”
徐岑笑着向他的背影告别:“陆承恩,我在京州等你!”
陆承恩转身,挥手大笑:“冠英伯,走了!”
“殿下,该走了。”
长安轻唤一声,赵铮才道:“好。”
赵铮在周庄外来来回回,走了一整夜。他用脚步丈量了周庄东西南北,绕一周,要走两千又二十四步。
周庄四面,皆是南宁王派来看守、幽禁临王妃的绍京卫。
赵铮最后看了一眼周庄,大梦山脚,云雾迷蒙,好像一切都在梦中。
京州往云州的方向,出的是北门,此刻的城门已是人山人海。
穆襄王骑在一匹枣红的高头大马上,虽然头发花白,却遮不住骨子里散发出的雄姿英发之气。
此行,他会替南宁王亲眼见证,谁可为中原之主!
赵镕还是穿着他最喜欢的金色裘袍,骑跨在一匹白马上。
长安驾着马车,马车中坐着赵铮。
“二位殿下都到了,启程!”穆襄王一发令,浩浩荡荡的军队从北门往外进发。
赵铮掀开车帘,在看京州的最后一眼中,看见了徐岑。
徐岑一笑,双手合礼。
赵铮点了点头,便放下了帘子。
鸣荻瞧见赵镕也在回头,便笑道:“殿下亲口吩咐了,叫承欢娘子不要来,殿下忘了吗?”
“谁说我在看她?”赵镕哼道,“再多嘴,踹你的就不是本王的腿,是这马腿!”
鸣荻笑着闭了嘴。
兵贵神速,北伐的军队日夜兼程,往云州赶去。
京州城北门上,有一人凭栏远眺,直到大军在他眼里小若微尘蚂蚁。
“陆将军,请吧。”一蒙面之人将一张红笺撕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陆承恩接过,将那半张百人书吞了下去。随后面北而跪,磕了一个长头。
“殿下,臣说有事未竟,事毕之后,一定追上殿下的脚步。”他站起身,极目远眺,“殿下,臣死之后,魂魄一定同殿下,一路北上!”
他横刀于脖颈,那蒙面人见刀锋已割断他半边脖颈,不禁叹服,遂将手中剩下半张百人书撕成了碎片,朝城楼下一洒:“陆将军真是条汉子!”
一手交书,一手交命。
陆承恩一笑,手中的刀再一用力,鲜血飞溅而出,他的人也应声倒地。
蒙面之人听到了脚步声,遂一闪离去了。
来人,竟是陆承欢。
说是不来看赵镕,纠结了半天,还是来了。不过来时已晚,她只好爬上北城门登高远眺。
大军的身影已然渺茫,她却看见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