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喜欢这样看着她,看着她发脾气。
俞遥越想越气:“银泠嫁给陆承恩?她是不是受人胁迫的?是不是陆承恩逼她的?我要好好找这两个人理论理论!”
“回来。”赵铮拉着她,将她揽进自己怀中,笑道,“他们可是早就定下的前缘。”
“前缘?”俞遥一下便想到话本里那些转世轮回、再续前缘,相爱了几生几世的故事,故事很美好,可是一旦想起陆承恩的脸,她便觉得这个故事还是夭折在第一世为好,“她们哪有什么前缘?”
赵铮双手抱紧她:“就在阿遥春天南下京州的路上,他们二人曾经走散,途径一处乔家庄中,便于其中闹婚拜堂,剑舞助兴。”
乔家庄?
俞遥的心一紧。陆承恩和银泠何曾去过乔家庄,那不是……
在她化名银泠,徐岑骗她自己是陆承恩的时候?
这样隐秘之事,连陆承恩和银泠都未必知晓,徐岑也定不会对赵铮说,那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俞遥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除了徐岑,便是乔家庄那个欲将她与子冥婚的乔老人知道。
乔老人在乔家庄待了一辈子,安土重迁,儿子的尸骨都要归葬故里,又怎么会没有理由地来到京州呢?
她想到的唯一一个解释,便是赵铮。
赵铮……对她和徐岑生疑?乃至令人北上一路寻访沿途的蛛丝马迹?
她忽然觉得揽着她的人,温暖的怀抱中流淌的,是和她骨髓之中一样的寒气。
俞遥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一只手握紧自己的衣裳。
“怎么了?”赵铮关切道,“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俞遥摇头道,她看着赵铮一双含情的凤眼,这双眼睛里的情意,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是在看她?她回避了赵铮的目光,看向沉寂的门外:“银泠去哪儿了?”
赵铮淡淡一笑:“靖安侯府。”
“靖安侯府?”俞遥惊呼,“她已经,已经嫁给……”
“两情相悦,本是自然。”赵铮看着她道,“阿遥自己嫁了人,难道还扣着银泠不放不成?”
“我……我何曾扣着她!只是,只是……”俞遥道,“只是她嫁人这种大事,怎么能把我蒙在鼓里?”
“陆承恩的主意。”赵铮找不到理由,索性找个人来暂时弥补一下他编织的谎言。
“陆承恩……”俞遥喃喃,真的是他吗?
赵铮垂眸,抱着她看着外面的风光:“阿遥若是想见银泠,就快些好吧,否则,赵铮是不会让你出这白虎园的。”
俞遥没有回应,她的心里一团乱麻。
赵铮轻叹:“阿遥,放下吧。”
“放下……什么?”俞遥道。
“放下过去的恩怨,自北冥郡主下嫁赵铮,云中与宁朝,世代交好。”赵铮道,“不提那些南南北北,日后,阿遥和赵铮的孩子,身上流着我们的血,他是云中人,也是宁朝儿郎。”
“殿下。”长安的脚步就像雪花落地一般轻盈。
“噢,长安。”赵铮接过他手中的热茶,递给俞遥,“阿遥,暖暖胃。”
俞遥在茶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令人心烦的世事是不是也如这影子一样,饮下这杯茶,影子便会消失?
烦恼消失了,是因为喝茶的人睡着了。
赵铮将俞遥抱上了床榻,手脚放好,被褥盖好,帷帐也轻轻放下,方才退出。
“许医师开的安神茶,还有吗?”赵铮道。
“有的,殿下。”长安自袖中取出一支箭矢形制的飞镖,递给赵铮,“殿下请看。”
“这是什么?”赵铮奇道。
长安心中升起丝丝隐忧:“这支飞镖,是方才奴婢自院落中拾起的,起先以为是临王妃从前遗落之物,但其中所言……”
赵铮正看着飞镖上解下的一卷小信,叹了长长一口气。
马蹄起起落落,扬起山林间的雪泥。
“冠英伯!老子在这京州城里,还没有这样快活过——”
陆承恩驾着一匹俊马,一路往山林之上飞去,好像又重回了无边无际的塞北平原。
“陆承恩!”徐岑的马落在他后头,因他本无心赛马。
“哈哈!京州安逸,冠英伯被酒色所误,马术可是与日俱降啊!”陆承恩大笑,笑声随着山野的风声,一路呼啸着。
徐岑一夹马肚子,□□之马一下驰骋如飞,与陆承恩并肩而行:“就你,也好意思说我沉迷酒色?”
陆承恩笑道:“好马,好马!”
徐岑哼道:“你信不信,我可以一骑绝尘,叫你追我不及!”
陆承恩哈哈大笑:“冠英伯!那也是马的本事,不是你的!”
“如此!”徐岑坐在飞马之上,引弓搭箭,时刻准备着,“我就猎一头飞禽走兽,叫你小子好好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