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三尺寒江水,为什么寒马疫还会乖乖听话,止于东郊?”
陆承恩枕着自己的双臂,翘着脚,躺在一张摇椅上,摇来晃去。
沈不祈撅嘴道:“徐叔叔,他都占了摇摇椅两天了,陆叔叔坏!”
徐岑一笑:“他是陆三岁,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看着陆承恩,“不过,这句话有理。”
“自然有理!”陆承恩得意道,“而且我也有了头绪!”
徐岑瞧了瞧苍穹:“奇怪,将军大人竟然有如此高见,今日这日头怎么还是东边出来的?”
陆承恩忍不住跳起来,几步走到徐岑身边:“冠英伯,我认真的!”
沈不祈见缝插针,一下跳上了摇椅,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陆承恩看着沈不祈,又看了眼徐岑:“你们合伙的吧?!”
徐岑笑道:“承恩,你说。”
陆承恩咳了咳:“那个,我昨日去了一趟东郊……”
“噢?”徐岑看着他,“东郊不是有一只拦路虎,设下了断头路?”
陆承恩笑道:“所以我没走到那断头路,自然还没断头!”
徐岑看着他:“说人话。”
陆承恩道:“嗯……啊……东郊之内,有一片梅林。”
“嗯?”徐岑一挑眉。
陆承恩道:“梅林之下,有一口清泉……”
“嗯。”徐岑看着他。
陆承恩道:“清泉旁边,住着一户人家……”
徐岑不耐烦了:“挑有用的说!”
陆承恩于是道:“那里的梅花和前山的清泉,一起造就了京州名窖‘梅花香’!”
徐岑抓住他:“你疯了吗?东郊,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的酒你还敢喝!”
“我没疯!”陆承恩硬气道,“我就是觉得有古怪,既然东郊都成被那拦路虎封了,为什么梅花香酒却还能在京州城里买到!”
“所以你去了东郊?”徐岑看着他。
陆承恩点头:“去了,怎的!”
徐岑好笑,拍了拍他,让他消消气:“好了!”
陆承恩的气虽没完全消下来,却还在继续道:“反正去前山又不用经过断头路!”
“你是说,前山可以直通东郊之内?”徐岑愕然。
陆承恩道:“去是可以去,只怕两件事,一是够不够胆,二是有去无回!”
徐岑道:“怎么说?”
陆承恩的手在空中上下比划着:“喏,这高处是前山的深山老林,这低处就是现在地狱一般的东郊!要想从这片山林下地狱……呸,下东郊,就必须经过百丈岩!
“其中可有隐蔽小路?”徐岑问道。
“有……”陆承恩笑道,“去走那断头路!”
徐岑无语:“那就是只能走百丈岩一条路?怎么走?”
陆承恩故作玄虚:“山人自有妙计!”
徐岑只好配合他道:“什么妙计?”
陆承恩笑道:“缒绳上下!”
徐岑咂舌:“百丈之高,也敢用绳索上下往来?”
陆承恩点头道:“他们又不是什么轻功独绝的江湖侠客,只能一根绳系着自己一条命!”
徐岑叹道:“他们定是很穷很苦的人。”
陆承恩道:“山野草民,有哪一个不穷不苦的?富人惜命,只有穷人不怕死!”
徐岑道:“那些人上下百丈岩,就是为了将梅花香酒送到京州?”
陆承恩道:“是的。”
徐岑蹙眉:“可梅花香酒经他们之手,岂不会让这寒骨疫一传十、十传百?”
“那些染病之人自顾不暇,别说爬那百丈岩了,就是走几步病发了,早就一命呜呼了!”陆承恩道,“那些不怕死的,都是被断头路拦住的人!”
“是他们的亲属?”徐岑的脑海里想起了那日被绍京卫拦下的熊学成,还有许许多多像熊学成一样的人。
“正是!”陆承恩道。
徐岑叹道:“亲人命悬一线,他们还有心赚钱?”他恍然,“除非……”
陆承恩笑道:“除非他们心中有数,他们亲人的脑袋还能在肩膀上待着!”
“寒骨疫,有救?”徐岑看着他,“真的?”
陆承恩笑道:“真的!”
“承恩!”徐岑一激动,住着陆承恩前后左右摇晃着,“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