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蟾蜍

当天下午，就在沈素休沐，裴砚决定趁机去审一审那丫头的时候，狱医传消息说她发热，能不能挺过来还是另说。

裴砚只得作罢，一连几日皆是如此，等到沈素回来后裴砚更加没机会。

这一拖便拖到了二皇子生辰宴。

当天二皇子仅是在陛下身边露个脸便又回去了，对于二皇子身子弱一事大家皆是心知肚明。

“等下你同嘉宁一起，”裴砚攥着沈素袖口一遍又一遍地嘱托，分明不在乎权势地位的人少见地露出紧张神情，“若有些人存心为难你，那决计不关你事，准时家中通好信冲我来的，你不必理会即可，若是气不过手上有什么砸什么。那位便是皇后。”

裴砚眼神暗示沈素，出乎她的意料，皇后既不坐在陛下身边也不穿着华丽，几只素玉钗子，一袭喜庆但不张扬的罗裙，面上总是挂着笑容，温和地注视每一个人。

“皇后心善，是嘉宁生母，你若是遇着了棘手的事便可寻她，”裴砚在心中估算着人情，“我待会有事，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你见不到我，待我回来我们便速速离开。”

沈素点点头，“夫君不必如此忧心，嫁你前这些我早有准备。”

林婉柔性子刚直不讨喜人人皆知，多年不出府外宴席，而林老爷有意扭转女儿名声，决计不让她多露面，这样看来也不算难。

裴砚听沈素平静轻松的语气，心里也跟着缓和几分，点点头，刚准备离开，便见沈素袖上跳上一只蟾蜍。

全身黑绿色，伴着枯黄椭圆斑点，皮上光滑油润，若不是体型明显，倒真像是蛇。

这样的外皮不消多想，必是有毒，五毒长得也恶心人。裴砚眼疾手快，拔下沈素头上侧髻的簪子，将这蟾蜍一下贯穿到了一旁草地上。

沈素反应过来后，忙向后退半步，由原先与裴砚面着到同他并肩站着的位置。

“宫中怎么会有……”沈素认出这毒物，颇有些惊恐，但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虚浮连贯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咳！”来人一身华贵白底蓝底银绣衣，头发全盘起，面色惨白，但比起因病所至的白，更为不自然些，身量明明不算矮小，甚至沈素目测还高出她一些来，却被身上这明显大一圈的华服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削，当真是奇怪至极。

沈素知晓宫廷臣妇间的规矩，垂下眼不与他直视。

“二皇子。”裴砚冲来人道。

二皇子声音依旧是与他外表极其匹配的虚弱，“墨池。”

说着走到刚刚蟾蜍被击杀的地方，半蹲下，颇有些费力地双手握上簪子，想将其拔出，但结果显而易见，失败了。

沈素虽并未直视，却也能看到些，这人每一步走得似乎都极为困难。

裴砚见他这般费力，上前去帮他：“还请二皇子见谅，方才这……”后面那句惊到我夫人还未说出。

只见皇二子箫持摆摆手，也冲沈素摆摆手：“不过一消磨时间的小物件，你夫妇二人不必放心上，哦，嘉宁来了。”

“皇弟！！”嘉宁冲过来，一拳捣在箫持胸口，嘉宁有意放缓了力度，只是轻轻一碰，但虚弱的箫持还是不免被打歪了身子。

见状嘉宁也不好再说什么指责的话，忧心忡忡地扶住箫持，“天哪，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哎呦，我扶你回去歇着吧。”

箫持一直咳嗽，同时心安理得地靠在嘉宁足足矮他一头还多些的嘉宁的肩头，弱弱道：“皇姐留下吧，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能陪在父皇母后身边，你留下还能多与朋友叙叙旧，我，平安送我回去就成。”

话是这样说，但是他头既不拿开，手也不松开，一直小口喘着气，面上还带着层薄薄的汗。

要知道此时早已入冬，屋外虽然多处放置火炉，但是远远不止于此。

嘉宁一看他这个样子就头大：“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说话，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走吧。”

说着嘉宁揽过箫持手臂，转过头冲还在擦拭簪子的沈素裴砚道别：“裴兄嫂嫂，你们等我一会儿。”

沈素点点头，不免看见箫持面上露出的即使是苍白脸色也难以掩盖的真心笑容，以及被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条死蟾蜍，长长的舌头吊出，上面还沾着绿色的稠液往下滴。

他们二人已渐渐走远，只听嘉宁抱怨道：“哎呀，你这什么东西，长得真吓人。”

二皇子声音本就小，离得远更是听不清，他似乎向嘉宁道声歉，而后手上的蟾蜍递过给旁边的侍卫。